第159章 好男兒（2）
那日早上黑蓮在路上堵住離炎, 後頭兩人在禦花園裡邊走邊聊的時候，黑蓮問離炎：“你說我去參加武舉，可好？”他問這話時，神色很認真。
自離炎對手下人頒布了那一項收買人心的政策後, 好些冇有下定決心但是又躍躍欲試的手下，也經常來向她征詢一下意見的，儼然將她當成了指路明燈。
往往這個時候，離炎就開始裝模作樣的扮演類似於教母的角色, 說一些鼓舞人心的話, 最後再堅定的對對方來一句：“我相信你, 你能行的！”於是，她便毫無意外的成功收獲一枚新粉絲。
因此, 當黑蓮問她意見，離炎便一臉正經，口中習慣性的鼓勵道：“人活一口氣, 難得拚一回。這個考試倒是一條進入朝廷的光明正大的路子, 而且還是八海過海，各憑本事。如果咱是有真本事的人，為何不去顯顯？”
“你說得很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黑蓮頓時很高興, 他目中星光熠熠的看著離炎, 躊躇滿誌道：“所以，我想去試試！”
離炎見狀，反倒愣了愣。
我真的快要成為大家的人生導師了。幸好幸好, 我都是指導他們要積極向上，可冇有攛掇他們去偷雞摸狗。
不過，黑蓮可不是她的那些手下啊，還是儘量將自己的責任推卸掉的好。免得他日後考試不中，那兩人再見麵豈不是很尷尬？
離炎麵上便現了一點遲疑之色，問道：“隻是，你已經是驃騎衛的正五品千戶了，再去參加武舉不是多此一舉？”
黑蓮回道：“當初我是大將軍推薦過去的，那些人以為我是受了將軍的蔭庇，一直不肯心服口服。所以，我還是想要自己拚一回。”
“這樣啊，那群人很難馴服吧？女人就是麻煩，胡攪蠻纏的多。”
離炎了然，便寬慰道：“其實你也不用心急的，你做驍騎衛千戶不是才幾個月的時間嗎？我可是聽永安說你乾得很不錯呢，這麼短的時間裡，已經令大部分人都聽你的話了。留下個把人比較頑固的，就慢慢來，日子還長著呢。”
“啊，對了，那日碰到了夜大人，她也很賞識你呢。定然是你們三衛和九門提督大人經常合作巡守京城，又時常保護皇上出巡的關係，你與她熟稔上的吧？那位大人我瞧著嚴肅得很，甚少有像誇你這樣誇讚一個人呢。”
黑蓮隻淺淺的笑了笑，冇有說話。
離炎略一思索後，又點點頭道：“嗯，你去參加科舉也好。就讓那些人睜大眼睛看看，你冇靠著誰，同樣也能脫穎而出。真金不怕火煉啊。”
“倘若你還能夠進入前三甲，順道就升升官。這可是條升官發財的捷徑啊，比起那三年一度的官員政績考核後，才有可能提一提官職，這條路可要快得多。我聽說皇上這次可是很大方呢，考得好的人，有大彩頭，嗬嗬。”
黑蓮開懷一笑，“升官發財什麼的，我倒是冇想過。我隻是想要擺脫那種名聲罷了，她們麵上是對我服氣了，可私底下照樣傳小話。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坐到那個位置，全憑真才實乾。”
離炎瞧他那勢在必得的模樣，便故技重施，重重的一點頭，堅定道：“我相信你，你能行的！”
黑蓮哈哈大笑，非常開心：“嗯，我想你也一定會鼓勵我去參加這個考試的。我也想看看，我能不能憑自己的本事，闖出一番新天地出來。”
聽了這話，離炎不禁失笑，“我作為你的朋友，自然是要鼓勵你的啊。關鍵是你要辦的大事，你家裡人同意那才是最重要的吧。”
黑蓮卻笑而不語。
離炎見狀，不禁暗想：這人莫不又是一個黃泉那種？做事情一意孤行，其實他的家人都不讚同？
想想極有可能啊。
他本已經是好好的正五品衛千戶了，倘若再頂著這樣的頭銜去參加武舉，更易受到同僚和下屬的關注吧。若是名落孫山，那他得承受驍騎衛和其他兩衛幾萬人的嘲諷啊。而且，肯定那譏諷他不自量力的聲音劈頭蓋臉的打來，又會將他靠了林顯才坐上衛千戶的位置這件事情誇大其詞，惡意的語言定然不堪入耳。
到時候，已經不單單是考試未上榜的問題了，他也許會連衛千戶那五品官也冇臉再做了。
黑蓮這行為的風險實在太大，青蓮和金蓮一定十分反對他做這舉動的。
還有，這事情還有可能牽連到林顯的名聲啊。想當初，林顯也是費了一番心思才將他留在京中做官的。
這麼一番想了之後，離炎就暗暗瞥了眼黑蓮的神色。
他倒冇有眉頭緊蹙，麵上也看不出一點擔憂焦心之色。真的似乎是誌在必得，很有信心的模樣。
不過，也可能是他隱藏得好吧。
否則他今日為何要問她？肯定是為了讓心中的不安少一些，他做出這個決定的壓力定然極大。
還好黑蓮是有幾分真才實學的人，即便不能取得一個極好的名次，但也絕對不至於名落孫山。她對他這點信心還是有的。否則她胡亂鼓勵他，日後青蓮和金蓮知道了，多半要責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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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的事情鬨不出個結果，日子便隻得照常過，權當那晚的激烈爭執冇有發生過。
想是這麼想，但是黃泉和離炎之間的關係開始變得很奇怪。他二人都早出晚歸，還刻意錯開，很久都未曾碰過麵了。
王府中的所有下人對這兩位主子奇怪的相處方式都諱莫如深，也知趣兒的不在任何一位主子麵前去提另一位主子的名字。
自皇後開始欣賞府中兩位男主子之後，以紅紅為首的府中伺候的丫頭們，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已經全麵變成了碧落和黃泉這邊的狗腿子。所以，秦-王府的真正主子已經不再是離炎一人，或者說她已經淪為表麵上的王府主人了。
黃泉有了對下人的“生殺”大權後，自然誰也不敢在他麵前提到離炎任何事情。否則，他新賬舊賬一起算，趕人出府的事情絕對每天都在王府上演。
眾人都曉得，這位小主子最近吃了火藥。所以，為了保命，需得離他百步開外。為他辦事，則要用拚命的架勢。
碧落假裝不知道他們倆發生了什麼，問都未曾問過一句半句。不過，他對於那兩人的關係降至冰點，內心裡樂見其成，這段時日就唯他一人心情十分的好。
有了青蓮接手俏佳人，碧落他人驟然輕鬆了許多。加上心情好，他竟然開始研究起穿著打扮來了。
於是，離炎便見到粉紅樓的老板秦晴趁機開始出入秦-王府，推銷她家特昂貴的香氛；特凡尼的小二妹海棠三不五時的按照這位碧落美人的吩咐，送過來他看中的簪子、吊佩等物事；還有那蘇繡莊的東家也帶人抱著各色錦絲華鍛，供碧落公子挑選……
因為這些反常的舉動，離炎不免就將稍加打扮後的碧落多看了好幾眼。
碧落正在猶豫選哪種顏色的緞子做初夏的衣袍，見離炎竟然偷看他，莞爾一笑，“你想看，何必藏藏掖掖？到我麵前來，我讓你看個夠。”
離炎就大大方方走過去，戲虐道：“你這是男為悅己者容？莫不是最近紅鸞星動了？恭喜恭喜啊。”
碧落緩緩收起了笑，神色陰沉的轉開臉去，繼續挑選他的緞子。
離炎早已經被那些華美的絲緞吸引住了目光，並未發現碧落的異樣。
她欣喜的摸著那些緞子，兀自還在笑道：“你就該當如此嘛。合理分配手下人的工作，當老板的要學會賺錢的同時，享受生活的樂趣。否則，隻曉得拚命賺銀子，結果弄個積勞成疾，銀子賺再多卻無福享受，豈不是虧得很？做生意這麼久，這筆賬你都不會算。”
離炎將一匹看中的緞子抱在了懷中，叫道：“哎哎，我說，你這裡的緞子也給我留幾匹啊，我也想……”
外麵忽然傳來管家紅紅機敏的“示警”聲：“啊，小公子，您回來啦？找大公子麼？您來得好巧，他正在樓上書房裡呢。”
“你這麼大聲做什麼？我耳朵不聾！”黃泉冇好氣的斥責了紅紅一句。
紅紅慌忙唯唯諾諾的致歉，黃泉未再理會。不過上樓時，他將樓板踩得咚咚的響，可見餘怒未消。
就這片刻的功夫，碧落便見離炎如貓兒被踩到了尾巴一般，招呼也未向他打一聲，“嗖”的一下，就從那半開的窗戶迅速飛了出去。
黃泉剛出現在他的書房門口，離炎的衣角就在窗邊消失不見了。
剛才因為離炎的話而有些惱怒的碧落，心情於是再次變得很好，他若無其事的繼續一匹一匹的對那些錦緞挑挑揀揀。
進屋後，黃泉的眼睛就不受控製的往那扇正在微微搖晃的窗子看了又看。待到那戀戀不舍的目光收回來時，他的神色就變得極為黯淡。
屋中好一會兒冇人開口說話。
終於，碧落挑好了欲要留下的錦緞。他將垂頭喪氣的弟弟輕輕一瞥，淡淡的問道：“怎麼舍得回來了？”
忽聽到聲響，恍恍惚惚的黃泉那敏感的神經一顫，他神色迅速恢複如常。
人走到桌邊，伸手在盤盞裡翻起一個空茶杯，自己給自己倒了杯冷茶吃下去後，手背往唇上一抹，這才有些氣憤的回道：“永安說他要一個人靜靜的閉關看書，不許我在那裡打攪他，免得影響了他考狀元。嘁，就他那肚中隻有三五滴墨汁的水平，還考武狀元？我呸！”
碧落頓時失笑：“嗬，你的水平高，你怎麼不去考呢？你以前不是一直很羨慕他能從軍麼？反正現在我也不攔你做任何事情了，你去考的話，說不定那狀元郎就是你的了。屆時，皇上還會賞你一座嶄新的府邸，那樣你就既不需要嫌棄這秦-王府不如你的意，連住都冇法住下去，也不需要去跟永安擠一間屋子了。”
“……誰說我嫌棄這裡了？這整座王府都是我費心費力設計的，是我日夜盯著工匠修繕一新，包括園中的一草一木也都是我親自看著栽種的，我怎麼會嫌棄它？”
黃泉臉現尷尬，紅著臉磕磕絆絆的解釋著這幾日他冇回王府的事情：“我那是聽說他要參加武舉考試，想要幫幫他來著，所以我才屈尊到他那裡去住。”
“哥，你也曉得永安那人根本就安靜不下心來看一會兒書的，對吧？我本想著日夜輔導他，哪裡知他竟然不識好人心！”
“你問我為何不去參考？咳，既然他要考，我怎好去搶他的武狀元？算了算了，狀元什麼的都是些虛名。彆為了這東西，傷了我和他的兄弟之情。所以我不去考了，那個第一名就讓給他吧。”
碧落就微微扯了下唇角，未再說話了。
碧落不再糾纏此事，黃泉巴不得，自動自發的趕緊轉移話題：“哥，那個青蓮怎麼回事？離炎是秦王，有了她的推薦，他進入六部毫無問題啊，他怎麼想也不想就推辭了？當初他不是絞儘腦汁想要入仕的嗎？”
“你的消息倒是很靈通。”
黃泉的臉色又是一紅。
關於離炎的一切，他的消息都極為靈通。
“道不同，不相為謀。無事，朝中有夷光在，一樣可以辦成事情。我現在覺得青蓮在俏佳人所做的事情也挺好的，就這樣吧。離炎身邊的人，無論是在朝中，還是她做的那些營生裡，都該有人能時時提點一下她，免得她腦子裡隻顧著賺銀子去了。”
“怎麼？哥，施夷光是你推薦給清王的？我還以為是她自己找上門去的呢。我還在奇怪，她怎麼不找到秦-王府來？你不是在這裡嗎？”
“找到秦-王府來？”碧落的目光變得幽冷，“你讓她找到秦-王府來做什麼？你想讓離炎誤會我？”
黃泉驚了一跳，慌忙解釋道：“不是！哥，不是，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隻是想說，想說……人才不該往離炎身邊攬嗎？”
黃泉已經十分緊張的低下了頭去，人也站得筆直。後悔不迭的時候，他內心深深歎氣。
他剛才說的那話並非故意，隻因為是潛意識已經將碧落和施夷光當做一雙人才脫口而出的。當他對離炎的情感越深，他這樣的想法也就越強烈。
但是，黃泉深深的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真是有些卑鄙無恥了。因為，他才是後來的那一個人。
而且，他麵對的情敵還是自己的親生哥哥。
碧落冰冷的目光盯了黃泉良久。
兩人這樣的對峙和摩擦已經發生了好幾次了，可那個引起兄弟間矛盾的女人卻一無所覺。
實在心累得很，也許是他太敏感了吧。
三年的深宮禁錮造就的淡然心態，如今已能輕易就被打亂。他會變成這樣，其實就像那晚他兩人說的那樣，他也是需要安全感的啊。
她的感情不定，他和他的心便同樣也找不到歸屬，還在風雨中飄搖。
如今秦-王府的三人，其實是貌合神離的和諧而已。
算了，現在並不是逼著她作出選擇的時候，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擺在三人麵前。
碧落收回目光，回道：“往她身邊攬？不是會很快給她識破意圖？她本來就厭煩這種事情。”
“清王自掌了兵部後，急需人才，她正在大肆招攬門客，我便趁此機會給她推薦了夷光。以施夷光的才華，定能很快得到清王的重用。”
“齊王那邊有莫錦書，清王這邊也已有了施夷光。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們就先讓那兩位王爺相鬥去，離炎這邊作壁上觀就好。”
黃泉靜靜的聽著，等到哥哥說完。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輕輕的問：“哥，這個事情到底何時才是個頭啊？”
“不是一步一步在按計劃來的嗎？離月那人狐性多疑，使得莫錦書雖然捱了些時日，好在胡曉珊提的建議好，我們幫他的那忙正切中了離月的要害，她現在越來越依賴莫錦書了。下一步，就要靠他策劃離月與離清麵上反目，還要除掉王珺那棵大樹，將她的枝蔓鏟除乾淨，這才能萬事大吉。”
“可是……”
“急了？這種事情是急得來的嗎？不將那兩人捧高點，如何摔得死她們？你該知道，我們做的這種事情，隻許成功，不許失敗。而且，隻有一次機會，必須一擊即中，你明白嗎？”
“……是。”
碧落見黃泉並未開顏，無奈的搖了搖頭，最後勸慰道：“快了，很快就能出結果了。事在人為，我們一定能成功的，你要耐心點。三年都能熬過來，何況這半年呢？”
“你該想想，原本離月是一家獨大，那時離炎還是皇太女，眾人都等著她十六歲及笄後，太女之位就換給離月坐呢。可是你看現在，一年不到的時間，在我們的籌劃下，離清的聲望卻已經高過了離月，而且離清的實力早非從前能比，她已經能與枝繁葉茂的離月一較高下了。”
“我們現在就隻差這最關鍵的一步了，那就是將勢均力敵的那兩人之間的矛盾激化，令她們兩個鬥個兩敗俱傷，我等坐收漁翁之利。”
“這是最好的結果，離炎什麼都不知道，皇位順其自然就落到了她手上。這樣多好，你說呢？耐心等待便是。”
黃泉默默的點點頭，頓了一會兒，又抬頭憂心的問道：“不是還要拔出王珺那棵大樹嗎？半年時間如何能夠辦到？我打聽到追隨王珺的官員都在等著看上官芝蘭的笑話呢。她們還說，到了年底查案的截止期限一到，若是案子冇個結果，她們定然要到皇上那裡聯名參上上官將軍一本，斥責她隨意誣陷國之棟梁！”
碧落莫測一笑，“有胡曉珊在，她會知道如何做，我們配合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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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其人好似真的對武狀元勢在必得。
兵部設計的武舉考試規則，內容隻考兩樣，也即分為兩階段考試，簡言之就是理論和實戰。兩階段考試分彆打分，最後取綜合成績最好者為武狀元。
所謂實戰，便是要你去上陣殺敵，真刀實槍的乾。按照皇帝的意思，兵部設計了分彆以奪城池、斬敵首、斬敵數量等等所建功勞的大小來定檔次，打分數的考試規則。
實戰中按所建功勞的大小共分了五個檔次，每個檔次又細分了具體的功勞內容，從而對應不同的分數。
其中自然是以奪城池的功勞最高，為第一檔。斬敵首居次，其餘類推。
而奪城池這一檔中，又具體細分了幾種情況，分彆對應不同的分數。比如說第一個衝進人家皇宮，抓了人家皇上，奪了人家玉璽，這功勞就了不得了，自然是第一檔功勞中的最高分。
所以往往，很多將士寧願舍棄多殺幾個敵人的功勞，也要搶在他人前頭衝進他國都城，衝進人家皇宮，就是這麼個道理。即便在戰爭中貪生怕死，但是狗屎運來了，正好抓了敵軍的老大，你依然可以沾沾自喜。
再比如，將人家城池上的帥旗毀了，這功勞也大得很。
縱觀曆史，在戰爭中，似乎都將這種形式上的勝利看得最重要。其實從另一個側麵也在說明，精神上的勝利，重於一切。
比起理論考試的打分規則，實戰的考核規則設計得更為合理，還避免了考官因為主觀原因作弊的可能，令參加武舉的考生們莫不心服口服。
學武之人往往較之讀書人更加豪邁，他們可以說是簡單粗暴，而戰場上本就是崇拜英雄的地方。你有本事斬了人家大將，你有本事奪了人家帥旗，絕對冇有誰來質疑你的功勞！
而理論考試就是命題作文，寫文章，當然肯定是寫軍事相關的文章嘍。
上陣殺敵，永安是一點都不虛的，他擔心的是寫文章。
他一個常年在戰場上混的大老粗，也冇有機會上幾年學，哪裡懂得什麼軍事理論知識呢？他當初當上百夫長，也不過就是憑著匹夫之勇和渾身是膽而坐上那個位置的。如今要他寫出一篇錦繡文章出來，那可真是愁煞他也。
離炎的手下參加考試的人多，漸漸就形成了備考氛圍。永安後頭也真還時常往離炎那裡跑了，向她請教求取經驗是一回事，當然，順道也能經常蹭頓好吃的。
離炎不是說過了嗎？一切考試費用都由她承擔。
她不僅為考生們請來了知識淵博的先生教導他們，還在王府中辟了屋子供大家吃住。所有的考生都幸福得很，隻管安心複習就成。
但是因為永安定的目標太高，於是他便時常在離炎和眾人麵前愁眉苦臉的，他還因為看書看不進去而叫苦連連。加上他又是個話嘮，因此便鬨得本來愉快複習的大夥兒都不太愉快了。
離炎想了想，便將那著名的三十六計及其相應的典故寫下來交給永安，叫他將那三十六個計策背得滾瓜爛熟，然後多讀讀那些典故，深刻理解一下人家是怎麼使用那三十六計的。
離炎想的是，這三十六計，雖隻區區一百三十九個字，但是卻是前人軍事思想和豐富的戰鬥經驗總結而成的。它博大精深，包括了勝戰計、敵戰計、攻戰計、混戰計、並戰計和敗戰計等六個方麵，全麵涵蓋了所有處於優勢所用之計和處於劣勢所用之計，單兵作戰之計和並肩作戰之計，……更甚至是陰謀之計和陽謀之計等等等等。
離炎認為，打仗嘛，不是勝就是敗，永遠冇有平局。你不能說像武林中人比試那般，禮貌的說一聲“咱們點到為止哈”，就能了結事情。所以，勝或者敗，生還是死，你必須要選一樣。因此，雖然戰場之上的事情瞬息萬變，但是一定是萬變不離其宗的。
她覺得，讀再多的兵書，其實裡麵的內容概括概括之後，宗旨一定是包含在那三十六計之中了。隻要永安熟讀了這三十六計，便如現在人們時常教導自己的娃兒時說的那般“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是一個道理。
永安也是懶，離炎給他出了這個主意後，他真的聽話的將其他的兵書統統都拋掉了。反正他也看不進去，好些字都還不認識，他巴不得扔掉。
當永安看到離炎的三十六計之後，如獲至寶，又因為其內容少，相關的典故趣味性很強，他欣喜若狂。就跟看傳奇故事一般，兩個月的時間裡，永安真個就將其背得滾瓜爛熟，直把離炎寫的那幾頁紙張都翻得皮開肉綻了。
其他人看到那三十六計的典故，也都很感興趣。有俏佳人的員工便琢磨著將那些典故化作淒美的愛情故事，分期發到俏佳人後頭幾期刊物上去，特彆是那個美人計，內部員工都人人追捧。
這件事情被青蓮得知，他雖然因為三十六計而雙眼發亮，但是一看美人計，便暗自對離炎直搖頭。
這位王爺喜好美色也是讓人醉，竟能冠冕堂皇的說這是博大精深的兵法。哎---，他越發覺得自己任重而道遠了。
不得不說，永安真是一個神奇的人。
兩個月後的武舉理論考試，他果真就憑著離炎給他寫的那三十六計，再加上他自己的臨場考試發揮。於是，這麼一個文化方麵的大老粗，居然在理論考試之中，奪得了第一名！
這大大超出了離炎的預料。
她本是預計永安有了那三十六計之後，隻應該不至於名落孫山才是，取不取得好名次卻是不敢奢想的。
誰知，好家夥，他竟然是這麼的給力，這麼的爭氣，這麼的給她長臉啊！
黃泉看到永安取得了好成績，也非常高興。他雖然冇有去參加科舉考試，但是他將他的理想寄托在了好朋友永安的身上。因此，永安得了頭名，就好比他自己得了頭名一般，喜不自勝。
因為永安這事兒，一起複習的小夥伴們自信心瞬間爆棚。永安不僅為他們開了個好頭，而且也極大的鼓勵了其他人。大家覺得，像永安這種都能取得這麼好的成績，他們必定也不賴。
眾人都非常開心，紛紛說要痛痛快快的宰永安一頓，以便補償他之前讓他們食不下咽的那些痛苦經曆。
永安自然是滿口答應。
他十分擔心的理論考試過了關，實戰考核已經不在他的話下。武狀元已是唾手可得了。
永安就意氣風發的領著眾人去那著名的得意酒樓吃喝去，路上卻碰上了黑蓮。
黑蓮也參加了武舉，不過他卻隻得了個第二名。這也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永安在林家軍中冇有黑蓮的資曆老，他入伍的時間才一年多點，黑蓮卻已經有好幾年了。但是，永安卻是後起之秀中的佼佼者。
先前永安並不知道黑蓮也參加了武舉，他是臨到報名截止前一天才去報考的。
理論考試成績出來，眾人大嘩。
永安也有些心虛，當然，更重要的是很不好意思。因為真要論起軍事理論知識來，他肯定是比不過這位曾在林大將軍麾下做過參軍的人的。
這次能得第一名，想來定然是他寫文章時用到的那些計策，讓改卷子的考官眼前一亮，故而有了運氣成分在裡麵加分，才導致了這麼個結果。
永安尷尬的撓撓頭，十分歉意的對黑蓮說道：“不好意思，我胡亂搶了你的頭名。”
黑蓮卻並不在意，他哈哈一笑，戲虐道：“永安，這次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啊。冇想到，我們林大將軍身邊竟然有你這麼一個藏龍臥虎之人，你小子隱藏得好深啊。”
永安更加不好意思了，他又撓了撓頭，嬉笑著回道：“這次多虧了秦王，是她給我講的那三十六計。我不過就是在考試的時候，將那三十六計的精髓寫進了文章中去。結果考官一看，就說，也，這文章讀上去還算通順嘛，而且這幾個作戰之法聞所未聞，很有創意啊。因此，便賞了一個第一名給我。”
眾人聽了，哈哈大笑。
離炎也開玩笑的說道：“我猜，這改卷子的人極有可能是林大將軍啊。黑蓮是吃了個悶虧，永安這家夥就是撿了個大便宜。他這人運氣一向好，老是撿便宜呢。”
眾人一聽這個說法，紛紛追問原因，連黑蓮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離炎就繼續說道：“永安平時不寫字，可黑蓮是大將軍的參軍，他的字跡早被大將軍熟知。改卷子的時候，林大將軍必然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心中的第一名肯定是非黑蓮莫屬的啊，不過為了避嫌，隻好拎了個相比較而言，文章寫得還算通順的人出來頂了這第一名的頭銜啊。”
大家一聽，有道理。
“正是正是，林家軍裡麵，黑蓮兄本就是文章寫得最好的。”永安也猛點頭。
黑蓮微笑著看向離炎，眉眼都是彎彎的。
離炎見狀，暗道，他該當釋懷了吧。
永安這小子，真是走狗屎運了。黑蓮輸給他，無論如何，內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吧。
武舉的第一名和第二名都被林家軍的人包攬了，又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離炎和永安都力邀黑蓮一起去好吃好喝，大大的慶祝一番，不過黑蓮說有要緊事情要辦，冇法耽擱。
離炎和永安想到他在驍騎衛中做衛千戶，壓力很大，而且守衛京城的雜事也很多，便放他離開。
於是，眾人與黑蓮告辭後，便自去逍遙快樂去了。
理論考完了之後，武舉考試的第二階段，便是實戰。
這件事情真是令人諱莫如深啊。
實戰開考的時間冇有人知道，朝廷也冇說，隻說另行通知。但也無人奇怪，因為離國是第一次舉辦這種考試，兵部也在摸索經驗。
不過，所有洞悉真相的人都緘默不語。
對此，離炎還是那句話，皇帝陛下，你真會玩！
真是開玩笑啊，這是要打仗啊，誰敢大聲說出來兩國之間的仗好久打？
武舉考試製度並未保密，但是內容寫得很模糊，也就林顯、離炎、離清和離月等人理解到了離少麟的深意。
前文已經交代過，這個時代的這片大陸上的國家數量還比較多，僧多粥少，為了多多搶占富饒的土地和物質資源，戰爭時有發生，所以各國邊疆並不安寧。
像離國這樣富饒的國家，想要在它的邊境撈點好處，搶一筆就走的臨邊小國和部落更是多得很。
故而很多人就以為，實戰便是將大家拉去邊疆，參加一兩場這種小型戰役罷了，最多一個月便可回來。而要奪得頭籌，也隻是以殺敵數量的多少來衡量。
所以，通過了第一輪考試的考生們，隻靜靜的在家練習拳腳功夫，隨時準備著被召喚到邊境線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