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連呼吸都刺痛5
她左手撫胸,這是要嘔吐的前兆,然而這一次卻來得比之前更加劇烈和凶猛。她無力的蹲下身子,果然,一陣難受過後就是一陣狂吐。吐得她那個天翻地覆,直到似乎將內臟都抽空了似的,才緩過氣來。
好一會兒,眉目才清明過來,衣裳已然被冷汗濕透。嘔吐來得太突然,都來不及有任何思緒就吐了,吐在了路中央。
她走到了邊,捧起細細的沙粒打算將吐穢物掩蓋,免得惡心了過路的人。一掌沙剛淋上去,她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吐穢物上竟然帶著一灘的血水。
她――咯血了。
好不容易一路熬回了家,四肢倦怠無力且不停的盜汗,一沾大床,她就和衣躺了上去。
"娘,你怎麼了?"寧琛見她行為異於往常,靠在她身旁擔憂看著她。
"冇事,娘走路走累了,休息一下,娘給你帶了好吃的在外麵桌上,你自己熱一下吃了吧。"
"嗯!"小孩子果然好哄,一聽到有吃的,他就蹦達著走出去了。
靜君緊閉上了雙目,昏昏沉沉間進入了夢鄉。
夢裡總是惡夢連連,一會似是在太陽底下烤,一會又如掉進冰窟,極度的難受;掙紮間突然睜開眼睛,已經是日當中天了。
一雙大大的黑瞳近在眼前幾寸:"娘你終於醒了。"傳來孩子軟軟的十分好聽的聲音。
靜君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稚嫩臉孔,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琛兒,娘睡過頭了,很晚了吧?"
"晌午了。"寧琛擔憂的看著他娘親的臉,平時都是被娘叫起床的,誰知今日自己醒來後,那一向都起大早的人卻依然在睡,想起昨天一回來就往休息的娘親,他關心地問道:
"娘你有哪不舒服麼?"
搖了搖頭,靜君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陽光都通過木窗照進來了:"真的到晌午了,琛兒對不起,娘起晚了!"
一邊說著,靜君一邊撐起身子坐起來,頭昏沉沉的卻似有萬斤重,一時間起得太急了,身子微微的晃了一下,寧琛趕緊抓住她的手,望住她的童眸內儘是擔憂。
她對兒子安撫地笑了笑,說道:"娘梳洗一下就給琛兒做飯去!"
寧琛聽話的點了點頭,見她要站起來,就鬆開了手。靜君跨著輕浮的腳步,支著沉重的頭顱,隨便的洗漱了一翻,掀開米缸,看著缸底下為數不多的米粒兒,頓時又一陣昏厥襲來。
冇了做飯燒菜的心思,隨便的掏米加上水,燒起了白粥來,幸而寧琛是個董事的孩子,通常她煮什麼他就吃什麼,從來冇有半句抱怨。
白粥煮好了,她端上桌,不用叫,寧琛就已經自動自覺的過來,端起碗就吃,他一邊吃著一邊凝望著他娘親的臉,眼神甚是奇異。
靜君見狀,伸手點了點了的腦門,說道:"你看著娘作甚?快點吃了上草堂去!"
"嗯!"寧琛低下頭去繼續喝粥,靜君這才拿起勺子,舀一口往嘴裡送,含著粥水,嘴裡的味道令靜君不由得眉頭緊皺著,難怪兒子表情這般奇怪,原來她竟忘記放鹽了,這粥水清淡如水。
"寧琛,自己去加點鹽吧。"
"嗯。"寧琛聽話的放下碗,往外找鹽去了。
靜君低下頭舀起白粥一口一口的往嘴裡送了冇有鹽的粥其實也不是那麼難吃。
吃了小半碗,腹腔頓時一陣的翻騰,她咽喉一緊,忽然一大口鮮血猛地噴將出來,正吐在那粥碗之中,白粥頓時變得鮮紅。
這一看,她身子一軟,再撐不住,昏厥了過去...
再有意識之時,在迷糊之中,人中之處有輕微的刺痛感,睫毛抖了抖,她睜開眼臉,但見一名胡子斑白的老者手拿著一支銀針在自己額上的穴位上抽離。
見她悠悠醒轉,老者鬆了一口氣說道:"總算是醒來了,你要是不醒,老身就真是冇辦法了。"
耳邊更傳來一聲熟悉的童音:"娘!"隨後滿懷的香軟,她伸手緊緊的攬住兒子撲滿懷的小小身子。
自己突然昏了過去,兒子肯定嚇壞了吧,這麼小的孩子!靜君心痛地撫了撫他的腦袋。
老者示意寧琛走開一點,兒子離開了她的懷抱,靜靜的站在她的身旁。
老者望著她的臉問道:"你這咯血有多久了?"
"之前有過嘔吐,但帶著血絲的卻是昨天才了。"她這話音剛落,就被一把尖銳的聲音打斷了
"大夫,她都這樣咯血了,應是病得不輕了吧?我見那祥二娘過世前也是這般咯血的!"這人的話是說者無心,聽者卻有意。
她這話一說出口,站在一旁的寧琛小小的身子抖動了一下,飛身向她娘撲了過去。
靜君再次抱著兒子,抬眼望了一下那坐在一旁的劉四嬸,劉四嬸接收到她的視線,這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趕緊住了口,冇有再吱聲。
"她這應是因外感風熱燥火,或木火刑金,陰虛火動,灼傷肺絡所致。"大夫輕扶著胡子下了診斷道,跟接著就將銀針收了起來。
老者的這一段話恐怕是除他自己外冇人聽得懂這內裡的意思,眾人都疑惑的看著他,等他進一步解說,但見他清清喉嚨,卻不冇有進一步為講解,隻對著靜君交待道:
"我開個處方,你拿著方子隻要到藥鋪去拿藥就行了。"說著就拿起一支毛筆和一張泛黃的白紙,在上麵草草的寫了幾行字,交給了靜君。
"一劑藥可煲兩服,一日兩服。"
靜君點了點頭,接過他手中的方子認真的看了起來,陽光照在她凝神的臉上,平和恬靜、微蹙的秀眉間淡淡憂愁和沉著,竟讓那大夫也有片刻失神。
大夫站起身過,提起藥箱子,打算向她們告辭,見靜君依然未從那方子裡移開視線,不由得暗地裡與一旁的肥大嬸子交換了一下眼色。
劉四嬸領過神來,怔怔開口:"大夫要回去了麼?你看看這需要多少診金?"
靜君回過神來,抬頭問道:"大夫,我要給您多少診銀啊?"
"五十錢!"大夫比了比手指。
靜君的脊梁霎僵直,她讓寧琛從房內將裝銅板的瓦罐拿了出來,細細的數了五十個大子交給大夫。
在她細數的期間,劉四嬸子好奇的望進她懷中那個小小的瓦罐內,見裡麵僅有幾下的零散的幾個銅板兒,那臉色在這半晌時分已經變了好幾回。
大夫前腳出了門,劉四嬸就趕緊將自己過來的初衷告訴靜君:"琛兒他娘,我這次來是為了那房銀的。"
靜君一聽,心中微微一顫,冇有言語。
劉四嬸子尷尬的笑笑,卻依然很是堅持:"你看,我這次趕得巧,我要不來這兒,就琛兒這小孩兒,能為你找來夏大夫麼?"
靜君怔怔地聽著,心亂如麻,半晌,她將懷中的瓦罐子推至劉四嬸麵前,說道:"我們家剩下來的銅板就這麼多了,嬸子您將這罐子拿去吧,其它的我現在實在是冇有辦法,您就寬容一些日子,日後我定一道給您補上。"
劉四嬸盯著她手中的瓦罐子,就是冇法伸手去接過來,她那句話似乎字字都在撐她的嘴巴,令她臉紅;她內心迂回曲轉,心念著自己這回當真是做了賠本兒的生意了,可看她那身子骨兒,性命保不保得住都成問題,以後奉還的話兒能當真嗎?
再說了,她今天還咯了血,要是那天當真死在這房子裡,那多不吉利,想到這...她不由得打了一個主意。
她並非喪儘天良之人,但卻也不是菩薩不是麼?總不能要她一直如此接濟這母子倆人。
於是她冇伸手去接過那個罐子,隻是看著眼前這個女子搖搖頭說道:"我看你倆母子也是可憐,這樣吧,這月的房子就當白給你住了,房銀我就不收了,但這個房子你們必須要空出來,就明天。"她無情地給出期限。(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