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喪失之痛3
黑...漫無邊際是一片漆黑的黑暗,震動...耳邊是哄隆隆的震動聲,雖然看不見,但她依舊感覺到四周皆有洪水猛獸向自己湧來。她想逃,卻雙腳仿佛有千斤、萬斤重,怎麼也舉不起來,心中無限的懼怕放大再放大...她隻能夠聲嘶力竭呼喚著:"救命..."然而任由她如何扯破喉嚨,卻依舊發不出一絲的聲音。
誰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她心中呐喊著...
一個華麗的房間內,房間中央的一張四方桌上亮著一盞油燈,淡黃的火焰閃亮著,然而這盞油燈的光亮卻比不上室內一個暖爐裡頭的火光來得光亮。
大冷的天,這個暖爐給這個房間增添了許多的暖意。
一名身披著錦衣毛皮披肩的男人坐在床沿,頭伏在床榻的被褥當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的頭頂上方,一個女人正躺在床榻上,被厚實的錦被緊緊地裹著身子,微弱的火光映得她那臉孔無比的蒼白...憔悴...
整個室內除了爐內有燃燒的吱吱聲外,是一片的死寂。
靜靜地躺在床榻上的女人那張臉開始冒汗,良久...但見她的身子痙孿了一下,長長的睫毛顫抖著:
"救我...救救我...救..."
"救我...救我..."
她連聲喊著,然而她喊得極吃力,喊出來的聲音卻像是語囈般細小,這聲音雖然小到幾近無聲,但那伏在她床沿的男人還是一下子紮醒過來...
男人睜開那布滿血絲的雙眸,神色緊張地湊了上去:"君兒...君兒..."他對昏迷中的人兒的呼喚竟比那人兒的呼救聲更為迫切...
女人卻冇有聽到他的聲音,隻是舉起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揮動著,她這模樣就仿佛失足正往下掉著,伸手欲抓住一些東西,男人見狀迅速地伸手握住她的雙手,就這一瞬間,那不停地揮動著的雙手緊緊地攥住男人的手,無比的用力,就如捉住了手中唯一的浮萍,直抓得他的手背生痛。
然而男人對這些卻絲毫不在意,手掌任由她抓住,他的神情卻是越發緊張地對著床榻上的人兒呼喚著:"君...、君兒...你醒醒..."
大夫說了,要是今天她能醒過來那才算是過了死亡關,這讓他怎能不緊張,他不想失去她...
幸而在他急促的呼喚聲中,女人在昏迷中掙紮了半晌,抓住他的手漸漸安靜了下來,隨即那長長的眼睫毛顫動之下,終於睜開了眼臉...
男人望著他那茫然的雙眸,終於露出了數日以來的第一個笑容,並感恩萬分地一把將她擁抱入懷,激動地念道:"醒了...君兒,你終於醒來了..."
她被他過於用力的擁抱勒得喘不過氣來,不由得咳嗽出來,男人這才驚覺自己力道,趕緊鬆開了雙臂。
寧靜君止住了咳嗽,怔怔地望著他的臉,眼前的這張臉已經不如往日那般的英姿煥發,一臉的胡渣、腥的雙眸、甚至平日那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也帶著幾絲的淩亂...這張臉憔悴得讓她覺得陌生。
她一時間茫然地凝望著他,並伸手扶上他的臉,良久才喃喃地問道:"夫君,你這是怎麼了?是哪兒不舒服嗎?"從她嘴中吐出關心的言語,她說出來的聲音無比的沙啞...直刺痛了男人的心。
"君兒..."男人緊緊地抓過她那在他臉上遊移的手,一臉哀傷地望著她。
望著眼前那悲慟的雙眸,寧靜君微微一怔,她不解地欲坐起身來,然而身子微微一動,頓時腹膛一陣的刺痛傳來...
這感覺實在太熟悉了...太熟悉了,頓時記憶如洪水猛獸般向她襲來...
鞭炮聲、火、還有血...
血...鮮紅的血...
頓時她眼底閃過無儘的恐懼,但見她舉起自己的手,似乎此刻就能從那白淨的手指間看到腥紅的駭人血跡。
她抖著唇,久不成言,良久才吱唔出一句:"夫君...血...血..."
見她這般神情,殷臣看在眼底又是一陣的心痛。
但見她將手複在腹部,直勾勾地望著他:"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麼了?還好吧?我的孩子?"
她的模樣幾近瘋狂,殷臣趕緊按住她的肩膀,柔聲向她說道:"君兒,孩子冇了!"這消息對她來說雖然殘忍,而對於自己又何嘗不是呢?但這是事實,是她必須要接受的事實...
因為他的這句話,她瞬間變得安靜,靜靜地坐著,靜靜地望著他,靜得可怕,仿佛靈魂因這一句話而離開了她的身軀。
男人緊張地望著她的臉孔喃喃說道:"君兒,不要這樣,你可不要嚇我..."
然而她依舊不言不語,直到他以為她會一直下去之時,她突然就撲進他的懷中,放聲嚎號大哭著,殷臣緊緊地抱著她單薄的身子,感覺到她的淚迅速地染濕了自己的胸襟,她這淚水,濕透了他的衣襟的同時也濕透了他的心...
撫摸著她那因過度悲慟而難以遏止地顫抖著的後背,他的心從來不曾有過的痛。
他心痛於她的心痛,卻無法消除她心痛,隻得不停地安撫著她:"冇事的...冇事的...君兒,冇事的..."
她能醒來,讓他冇有失去懷中的人兒,他就已經感謝蒼天了,孩子...孩子...他也心痛,但或許是他這個世上無緣吧...
翠蓮小心翼翼地將燙手的藥碗放置在窗台的位置,好讓它儘快的放涼。
她回過頭來,見三娘始終冇有表情地倚在床前,不由得長長歎息一聲。
自打她醒後,精神就不曾好過,總是這般如活死人般活著,有一次自己端來了湯藥,還燙手呢,她竟一聲不響地就喝了下肚,直喝得雙唇發紅。
莊主知道後,狠狠地責罵了自己一頓,她自知理虧,現在端上來的湯藥都細心地待攤涼後才敢端過去。
天氣賽冷,放置在窗台的藥很快就降了溫,翠蓮小心翼翼地端過去,遞給之安安靜靜地坐在床上的人,說道:"三娘,是時辰喝藥了。"
寧靜君接過藥碗,乖巧地將那烏黑的藥湯一飲而儘。
這藥是很苦澀的,翠蓮就曾試過一口,喝下後當真難受到讓人直想吐。然而此刻三娘卻麵不改色地將它喝下了,不由得令她咋舌。
"三娘,你就不覺得這藥苦嗎?"她一邊問道一邊遞上蜜餞讓她含住。
苦?或許苦吧?但卻遠不及她心中的苦...寧靜君冇有出聲,隻是沉默地搖了搖頭算是應。
翠連不想她繼續如此悶悶不樂,於是將碗隨意放在一邊,逗著她說道:"三娘啊,這汝苑可比那霖苑大上許多,可惜你現在還不能下地,不然的話我們就一道出去走走,清晨下了場小雪,雪花鋪滿地,外麵現在可漂亮了..."
靜君靜靜地望著她,良久才應了一聲:"嗯..."
"三娘啊,你可知道,那個惡作劇的人查出來了..."翠連繼續說道,她這話令靜君又是一怔。
見她神態一變,並一臉凝重地望著自己,翠連趕緊說道:"是二娘,是二娘她想拿鞭炮嚇你的,不料卻釀成如此大禍。"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靜君的雙手緊緊地攥住被褥,本就蒼白的臉越發的無血色...
就在這時,殷臣走了進來,見她竟一副要欲暈過去的模樣,趕緊湊上去:"君兒...你這是怎麼了?"他一把將她單薄的身子摟入懷中。
翠連見狀趕緊往後退幾步,肅然地立在一邊。
殷臣回過頭來望著她質問道:"你到底跟她說什麼了?"
被他這駭人的神態嚇了一跳,翠蓮脖頸一縮,戰戰兢兢地回道:"我...我跟她說了二娘的事..."
男人了然,並衝著她揮了揮手:"出去吧..."(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