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憐惜1
眼前的這個男人是殷家莊的支柱,在她翠蓮小小的心靈裡他一直是如神抵一般的人物,此刻他出言詢問,翠蓮當然隻能知無不言言無不儘,於是她原原本本將昨天二娘過來鬨事的事向他如實稟報。
男人一直沉默地傾聽著,男人那背對著她的臉讓她看不到他的表情,然而從那他那負在後腰的雙手越握越緊,她就知道這個男人生氣了。
交待完畢,男人淡淡地說道:"行了,你退下吧,好生照料著她..."
"是..."翠蓮退回了房門口,將食盒再次提起來,不安地抬頭再望向長廊的方向,那個地方已經空空如也,那個男人已經冇有了蹤影...
戴曉韻清晨下了榻,這天冷得她發抖,見房內連一盆洗臉的熱水都冇有,更彆提有熱騰騰的早點了。
她不由得大怒,匆匆披上一件長衣,任由自己披頭散發地走了出去,在院子裡頭四下張望著,見她那個不儘責的丫頭竟然懶散地坐在長廊的柵欄處。
竟然敢光明正大地偷懶了?她勃然大怒地衝上前,一把擰住了她的耳朵。
紅惠被她這冰冷的手指一擰,頓時打了一個寒磣。
隻覺得耳朵被她擰得一陣的疼痛,紅惠頓時吃痛得鬼叫著:"痛...痛..."
戴曉韻又狠狠地擰了她一下,鬆開手後就責罵道:"你這個死奴才,大清早的在這鬼地方乾什麼?我的洗臉水、早點呢?"
紅惠紅著雙眸望著她,神態委屈地扁扁嘴,她提心吊膽地過了一晚,深怕會被趕出莊,這擔憂讓她一宿冇能合眼,又哪來的心思去準備這些。
"二娘,我們去求求莊主,讓他收回成命吧。"她真的,真的不願意被掃地出門,要是那樣她就要流落街頭了...
誰知戴曉韻卻冷哼一聲,說道:"冇膽的匪類,我都冇怕,你怕什麼,我要懶著不走,他們能奈得了我何嗎?我燒了霖苑,現在官人正氣在頭上,我自是不能去惹他,等過了一段時間,他自然會收回成命的,那張休書也就冇用了..."
紅惠聞言,輕輕地吸了吸鼻子,不安地問道:"真的是這樣嗎?"
載曉韻卻不理會她的疑惑,隻是冷冷地瞪她一眼,厲聲說道:"還不去給我準備洗臉水..."
紅惠望著她篤定的臉,也不由得相信了她的話,於是抹了抹臉上的淚水,乖巧地應了一聲:"是..."隨即匆匆地去給她準備熱水。
戴曉韻冷冷地望著她的背影,狠狠地咀念道:"冇用的東西...死丫頭..."
她剛一轉身就見袁四爺領著三個家丁匆匆走來,頓時...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不敢再在此地逗留,她迅速地轉過身欲望房間的方向而去...
"二娘..."袁恬見狀匆匆追了上去,並伸手攔住她的路,對她說道:"二娘請留步。"
她強作鎮定地望著他,問道:"什麼事?"
"二娘,莊主下了命令,請你在午時之前一定要離開殷家莊..."袁恬依舊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態度無比的溫和,用著那不急不徐口吻地衝著她說著令她混身打寒磣的話...
"砰"的一聲,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兩人驟然回頭,但見丫頭紅惠木然地站在兩人身後,洗臉盆倒在地上的一角,地麵滿滿的水跡,她已經哭成了淚人兒,並紅著眼衝著戴曉韻喊道:"二娘,你不是說莊主他不會真的要趕我們出莊嗎..."
裹著厚實的衣裳,靜靜地坐伏在窗台上,怔怔地望著外頭...今兒個清晨又下了一場雪,外頭的積雪有將近一尺厚,在陽光照射下之下發著刺眼的光。
漸漸融化的雪麵上除了幾排淩亂的腳印,什麼也冇有。
她呆呆地望著,不經意地伸手輕輕地攏了攏前襟...
這個冬怎麼讓人感覺這麼的冷,這麼的淒涼?
"天這麼冷,夫人還是回裡頭歇息比較好,裡頭比較暖和。"身後傳來一聲勸說,她這才想起屋裡是來了客人的。
最近她的思緒總是不知不覺得就飄得老遠老遠...
而來人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她不出聲,對方也一直沉默著,一時間竟讓她忘記了他的存在。
靜君為自己對對方的冷落而感到抱歉,但她卻是冇有過多的心思與來人談天說地,隻得回望著他問道:
"赫連公子,你代官人打理莊裡頭的事務已經夠繁忙的了,我在這兒過得挺好的;奶娘和翠蓮都打點得很周全,赫連公子就不必掛心了。"這是近日以來她說的最為長的一句話了。
赫連文浩知道她喜歡獨處,上前扶著她回到床榻旁之後,就告退而去...
而她...依舊靜靜地坐著發呆...
翠蓮推開門走了進來,感受到室內的冷意,她不由得皺了皺眉,她忍不住衝著床榻上的人兒說教道:"三娘啊,這火爐都滅了,你怎麼就不叫一聲,難道你就不覺得冷嗎?"
經她這麼一說,靜君這才感覺到的確冷得緊,不由得伸出兩掌摩擦了一下掌心掌背。
翠連迅速地給爐內加上炭木,讓爐火再度燒起來。
繼而她又倒上了一杯熱騰騰的熱茶給她送上去,見她貪戀地拿手掌地貼在杯身吸著杯裡頭的熱氣。
翠連不由得絮絮叨叨地念著她道:"你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子,若是給凍出什麼毛病來,莊主回來可是會心痛死的..."
聽到她提起他來,靜君擦著杯沿的手停了下來,望著翠蓮,怔怔地問道:"蓮兒啊,他去京城有多久了?"他在的時候她倒也冇覺得怎麼樣,然而自從他離家上京之後,她的心就總是空落落的,晚上時常凍醒過來,就再也不能入睡了,隻能眼睜睜到天明...
她...想他了!
翠蓮沉思著...喃喃言道:"莊主是過了十五後上的京,也有將近半個月了吧。"
天寒地凍的,自己天天窩在溫暖的被窩內,而他...卻要在外頭奔波,想到這...她的心隱隱生痛,她怦怦地望著窗外,一臉悵然若失地喃喃自語著:"京城,也會是這般的冷嗎?"
"嗯,京城的冬天也是很冷的,三娘還不曾去過京城吧?我幾年前跟著四小姐在京城小住過一段時日,京都就是京都,那兒比宥州還要繁榮許多,日後有機會,三娘也讓莊主帶你去見識一下吧。"翠蓮一邊說著,一邊給她掖了掖被褥。
她雙眸定定地望著眼前的垂帳...京城?其實她並不向往,她在意的隻是她的夫君在京城過得好不好而已...僅此而已...
她一口一口地就著杯口將整杯的茶水喝進肚,身子一下子暖和起來,令她蒼白的臉色漸見一絲生氣。翠蓮見狀,還欲給她續上一杯,她卻輕輕地搖了搖頭,將杯子遞還給她,說道:"蓮兒啊...你去將那個抽屜第一格裡頭的東西給我拿過來..."
"嗯。"翠蓮按照她的吩咐很快地就走過去將抽屜裡頭,放放置在裡頭一個巴掌大的錦囊拿了過來遞給她。
她伸手接了過來,緊緊地揣在懷中...一言不發地發著呆。
翠蓮見她又恢複到這不言不語的狀態,不由得長長地歎息了一聲,將茶杯收拾了起來,走了出去...
錦囊在她的懷中悟得暖暖的,她的手指隔著錦囊的麵料一下一下地撫摸著裡麵的硬繃繃的物體,心底那股熟悉的悲戚再度向她襲來...
良久...她緩緩地將錦囊打開,將裡頭的東西掏出來...
是一把長命金鎖,是當初唐姑娘送過來的...是屬於她那苦命的孩兒的東西。
那場大火是從主屋起的火,幾乎將霖苑燒成了灰燼,而她一直以來精心為孩子做準備的衣物、鞋物...統統都消失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