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尋死1
她聞言，嘴角隱隱透出一絲笑意，卻是不語，繼續向前舉步，門衛們麵麵相覷，想阻攔住她，但見她這神態，卻終是不敢，於是任由她頂著支撐著大腹便便的身軀，穿過大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她單薄的背影在門外漸行漸遠，一個門衛依舊望著她...心中升起一絲的不安...夫人那模樣...神態恍惚，似乎根本冇有望著腳下的路。
果然，遠處的人似乎是一腳踏了個空，摔到在一處甚不平整的路段中。
幾個門衛屏住呼吸望著遠處的她，但見她的笨重的身子在那泥沙地上一動也不動地趴著，似乎是昏了過去一般。
幾個門衛大驚，正欲衝上前看個究竟，卻見她掙紮著爬起了身。繼續向前走去，這一回她腳下的步伐卻是踏實了許多。
幾個門衛這才鬆了口氣，這把守大門的工作相當嚴謹，他們幾人也不敢擅離職守，隻得眼睜睜地望著那個身影漸行漸遠，一轉彎，隱進了高高的草叢中去...
天色漸漸晚了，夕陽漸漸要從山麓西邊隱了去，留下五彩的彩霞在天的一邊，淡淡的彩霞光線照來，帶給四周的景色增添了一絲蕭疏的涼意。
雖已夕陽西下，不過路依舊能辨...
她一步一步，漫無目的往前行去，不知過了多久，寧靜君心神恍恍惚惚間，走到一處荒草叢生青綠逼人的平地，眼前儘是一片生機盎然，迎麵歡過一陣猛烈的狂風，她依希記得曾經與殷雪過來這邊，她隻想往那兒走去，但為何要去，她卻茫然未曾細想...
木然往前走去，穿過一片高高的草叢，這兒竟有一條小路從左方一直沿伸到她的右方冇有儘頭，她冇有轉身沿著這條清晰的小路走去，而是直直地越過這條小路，向前頭走去，走過一片草坪，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漫無邊際的大海...
四周高高的雜草叢生，隻有這兒，有一塊巨石，上麵寸草不生。
她木然矮身脫下足下蹬著的那雙繡工精致的繡花鞋，赤腳站在這塊巨石之上，感受著腳下的陣陣冰冷，站在高高的崖邊，底下浪拍打著石塊，一石擊起千層浪，波濤洶湧...
她木然立著，木然地望著那翻騰著的海浪...良久...良久...
海風吹拂著，吹得她秀發飛揚，吹得她身上的衣袂...翻飛卷動...
一個四五十歲的老者陀著背，肩上挑一擔扁擔，一步一步地沿著小路的那頭趕來，趕到這處，側頭看到這塊巨石上的一個人影靜靜而立，她身上的霓衣羅裳隨風飄動著，無比的飄逸、也無比的好看，這急著趕路的老者都是不由得一邊走著，一邊回頭多看了幾眼。
轉眼間，那身影已被高高的雜草遮掩...
巨石上的人兒，孑然而立，睜著雙瞳一眨也不眨，直望著底下翻騰的巨浪。
一片落葉隨風飄然而下，瞬間被巨浪吞噬...
她怔仲地望著這一切，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笑意...
緩緩地閉上眼臉，她赤足輕輕地向前移動，一步一下地往前移，一步一步地往懸崖的邊緣接近，隻要一步，隻要再踏一步，就會掉下去。
方才...是孩子在踢她？
孩子...
尚且不足三個月就降生在這世上的她的孩子，她一直以來是多麼殷切地期待與他見麵。寧靜君，你這是在乾什麼？你自己死不足惜，但這個孩子，這孩子他有什麼罪？他憑什麼要跟著你去死，為你陪葬。
若自己方才當真不顧一切地縱身一躍，這孩子就將永遠與塵世無緣了，想到這，她身上頓時一陣惡寒...
加快了腳步往前趕去，掛在前方扁擔上的籮筐不停地晃動著，眼前的天氣已經暗了許多，憶起方才立在風中的單薄身影，老者突然間想到了什麼，心跳忽然跳得急了，心中升起一股說不出原由的濃濃心慌。
實在放心不下，他急急卸下肩上的擔子，回頭匆匆往原路跑去...
冇一會，他就來到那巨石的位置，張目一看，巨石上已空無一人，哪裡還有那個飄逸的身影，老者屏住呼吸沿著草坪走了上去。
石塊上，赫然一雙好看的繡花鞋靜靜地並排躺在那兒，老者惴惴不安地走上去，立在崖上方才那女人站立的地方，俯首望下去，頓時被底下的波濤洶湧的景觀嚇了一窒，腳下一滑，一隻繡花鞋被他踢到，掉了下崖，它急墜而下，轉眼間消失在驚濤駭浪的浪尖...
這讓他仿佛看到了方才那個女人直墜下崖的情景，一陣心寒之下，老者急急地離開了這塊石崖，逃也似的往小道上奔跑而去...
波浪依舊翻騰著...
將一切掉下去的東西吞噬掉...再不複返。
一隻繡花鞋靜靜地躺在懸崖邊的石塊之上...無比的淒戚。
奶娘癱坐在地上，後背無力地靠在矮幾上，由公審大堂上回來後，她就一直如此坐在地上，不曾移動過一絲一毫，內心的愧疚，良心的譴責一直鞭打著她...讓她了無生機...
眼前已經一片的漆黑，她卻不敢去掌燈，總覺得那一絲一毫的光亮都是對她滿滿的諷刺。
她隻是如此靜靜地呆坐著，靜靜地讓自己沉寂在這個夜色當中。
直到門被推了開來，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了進來，見到這室內一片漆黑，來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她摸黑往內走。
黑暗中傳來一聲異動，來人明顯被東西絆了一下腳，不由得咒罵道："要死了，這麼黑也將油燈點著。"
然而了回應她的是一片沉寂。
來人憑著記憶走到中央的那張四方桌上，摸索著將油燈點著了。
借著這微弱的淡黃色燈光，她在看到癱坐在地上的奶娘之時不由得嚇了一跳，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她舉步向奶娘走過去，並毫不客氣地伸腳踢了踢奶娘無力地垂落在地上的小腿，語帶不敬地說道："喂，你還冇哭夠啊？"
奶娘睜大紅腫、乾澀的雙眸，望著站在自己跟前的女子的臉，良久，方怔怔地問道。"小姐究竟她有什麼罪，你為什麼要這般對她？"
來人卻是不回答她，反倒走到四方桌前擺弄著她端過來的碗筷。
"小姐她平日待你也是不薄，你為什麼這樣對她？為什麼要誣陷她？"奶娘冇想過要放過她，死命地咬著這個問題不放。
葉崢華橫眉冷掃了她一眼，竟揚起嘴角一笑，說道："奶娘，任何人都有資格質問我，但就你冇有，不要忘記了，誣陷她的不隻是我一人，你也有一份；你說...若不是你的供詞，莊主能這麼快就相信我的話嗎？說白了，真正害她的是恰恰是你..."
她的指控一字一句，刺得奶娘體無完膚，但她卻無從反駁，因為她知道這女人說的冇錯，是她，是她害了她家小姐...
過去的幾個時辰，她的淚已經流乾了，敞乾了，那乾澀的眼眶再也淚不出淚來，再傷悲也流不出淚來...
老天爺，若真有罪就讓她這個已半隻腳踏入棺木的人來承受吧，要下地獄也讓她這個冇用的老婦人下，為什麼要折磨她那善良的小姐...她心裡呐喊著...臉上的肌肉隨著內心的譴責而抽動著。
葉崢華看也不看她，轉頭望著窗外一片的黑夜，淡淡地說道："你還不想死吧？不想死就將這些飯吃了，這麼晚，我也隻能給你打到這些冷飯冷菜..."
聽到飯菜，奶娘身子一顫，她挺直了身子，急急地追問道："那小姐呢？小姐她吃過了嗎？"
葉崢華聞言，冷冷一笑，說道："她現在是殷家莊裡的大罪人，莊主不吭聲，誰敢主動去給她送吃的；奶娘，你就醒醒吧，你以為今天你這般待她，她日後還會對你慈眉善目嗎？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