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南重澗2
"琛兒...琛兒...琛兒..."呼喚聲一聲比一聲急促...下一刻,她雙足一蹬...
突然間便紮醒過來,霍然坐直了身子,她茫然地睜大雙眸望著...眼前依舊是那間簡陋的屋子。
寧靜群雙唇慘白...驚魂未定之下伸手輕輕往抹了抹額,抹下一掌的汗水...
是夢...原來竟是夢,這夢中的情境是如此真切,真切得讓她依舊心有餘悸...
一旁整理著被褥的劉美儀側頭望著她,見她臉色不太妥當,不由得問道:"你怎麼了?"
斂過神來,她說道:"冇什麼...隻是作了一個夢..."隨即她衝著她一笑,卻不知此刻的那勉強擠出來的笑容是多麼的難看。
"喔..."對方冇在意,輕輕應了一聲,冇再理會她,繼續埋頭折疊著被褥。
寧靜君調頭往窗台外眺望出去,天色原來也不早了。發一如此一個噩夢,讓她的頭昏沉沉的,提不起勁來。
但她還是下了榻,用那冰冷的雙手認真地將被褥折疊起來...
"啊..."突然間傳來一聲尖叫聲。
幾人齊唰唰地往望過去,但見那年紀最小的付彩霞坐在地上,一臉悲傷地瞪大雙眸望著她那擺放在地上的大匣子。
"怎麼了?一驚一乍的,想嚇死人啊!"另一個女孩成世娥皺了皺眉問道。
付彩霞哭喪著臉回頭望著她,說道:"我那件新買的綢衣破了一個洞。"
"我看看..."成世娥和劉美儀都好奇地湊上去,一看,成世娥了然地說道:"這個破洞是肯定是被老鼠給咬的。"
付彩霞聞言氣憤地罵道:"該死的東西,天殺的,什麼東西不好咬,偏要咬我這件衣裳,這可是我省吃省用存了三個月的餉糧才買下來的,一次都冇穿過呢,打算留著過年時再穿的,這可怎麼辦啊..."
成世娥將她那衣裳拿在手中翻看著,搖搖頭說道:"這洞還真不小,不咬都咬了,你就隨便拿塊布料縫上吧。"
"這是在胸口的位置,縫個補丁那多難看啊..."付彩霞說著說著,心痛得吸了吸鼻子,竟有幾份哭意。
寧靜君疑惑地走過去,望著那件質地柔軟的衣裳,如此嶄新的衣裳平白多了個破洞,的確是挺可惜的。
她思忖了一下,還是說道:"不如讓我試試吧..."
"嗯?"幾人不解地望著她...
"我...我在進來之前就是靠做衣服謀吃的,針線活還過得去,這個破洞還能補上的,要不要讓我拭一拭?"
"你真的行嗎?"付彩霞滿臉孤疑地望著她。
她衝著她一笑,說道:"不敢保證跟原來的一模一樣,不過我儘量補得讓它看起來自然不礙眼..."
付彩霞一咬牙,將衣裳從成世娥拿過來遞給她,說道:"那拜托你了..."
她輕輕一笑,接了過來,拿到自己榻上放好。
接下來的兩天,照常天一亮並被召去乾活,直到天黑才回,排隊打了飯回來,用了膳,又去澡堂梳洗過後,已經入夜了。
到了晚上,眾人都睡著之時,寧靜君就掌起燈,聽著耳邊傳來的微弱的打鼾聲,窩在一角拿著針線認真地縫補著...
她喜歡如此忙著...隻有忙的時候,心中那重重的陰鬱才遠離她,隻有忙著的時候,她才能不去想起那個狠心的男人,才能不去憶起她那可憐的孩子...不必品嘗那錐心的痛。
這天,三個女孩子從外頭回來後,並各做各的事。
付彩霞外頭掠曬的衣服收回來,卻見她那件綢衣被折疊得齊齊整整地平放在她的床榻之上;她不由得一楞,狐疑地將它抓起來,攤開了一看,不由得驚喜地大叫了一聲:"好漂亮..."
劉美儀瞥了她一眼,問道:"怎麼了?"
"衣服...她縫得很漂亮。"
兩個女孩聞言,不約而同地湊了上去,都往那破了洞的地方望去...隻見那原來被老鼠咬開了洞的地方,密密地繡了一朵白裡透紅的芙蓉,每片花瓣都繡得惟妙惟肖。
這哪裡是一個補丁?簡直就是一幅畫。
幾人不由得麵麵相覷,不料到那個女人竟有這般的手藝...
寧靜君從外頭回來,見付彩霞拿著那件綢衣一直在審視著,不由得走過去,關切地問道:"彩霞...覺得怎麼樣?還喜歡嗎?"
付彩霞抬頭,衝著她一笑:"嗯,很漂亮,謝謝你..."
"你喜歡就好..."她輕輕一笑,走回自己的床榻,從旁邊的架子上拿過她那個大飯碗,匆匆走了出去...
打飯回來,那三個女孩依舊圍在那四方桌上用著餐,她從床底拉出一張矮小的板凳,坐在床榻旁,她安安靜靜地吃著飯。
"喂...靜君,你也過來一道吃吧。"付彩霞轉頭衝著她如此說著。
她一愣,隨即露出一絲笑容...:"好..."
她坐了過去,幾個女孩子繼續有說有笑...寧靜君聽著她們談話,安靜地吃著飯。這時:"哎...你的女紅做得那般好,可不可以教教我啊..."成世娥不好意思地側頭問她。
"嗯!"她大方地點點頭。
"現在的好人家都挑女紅做得好的女子做媳婦,我也要學..."
"我也要..."另外兩個女孩竟一道起哄著。
寧靜君一笑,說道:"好,那就一道學吧。"
這圍在這四方桌旁,幾人迅速熟絡了起來...
"靜君,你今年多大了?"
"我很快就二十六了..."
"我過了十月就二十二了。"
"我十七"
"我十九"
"那靜君最大,日後我們就得叫靜君姐了..."
一群女孩在河邊聊著天,隻見幾個大漢,挑著一擔擔從市集采購回來的食材走來,將那一個個大籮筐隨意往草地上一放。
那個肥女人張開她那大嗓們喊道:"姑娘們...彆聊了...乾活了..."
於是這群女孩子一窩蜂的走過來,三三兩兩的合力抬著一個籮筐往河邊走去...開始賣力地乾著活...有負責洗菜、有切菜的、有削皮的...
旁邊的一群人拿到的一籮筐空心菜,都忙著在那頭清洗,而她們這四人拿到的一籮筐白蘿卜,將蘿卜往岸邊倒騰出來,拿起蘿卜在河裡清洗乾淨,隨後著手削著皮...
"來,靜君姐,你用這把刀子削吧..."劉美儀眼明手快地挑了一把鋒利的小刀,遞給寧靜君,寧靜君衝著她感激一笑,伸手接了過來。
一邊削著,一個女孩率先打破沉默,說起了前天有個家丁扛著一擔子籮筐來到河邊時,係褲子的帶子被籮筐一勾,整條褲子直掉下地,在眾目睽睽之下狼狽地光著屁股的事。
這事不提還好,一提,惹得另外一個女孩笑得前仰後合、劉美義也忍俊不禁笑了起來,她側頭一看,隻見寧靜君默默地削著蘿卜皮,臉色凝重,臉上更是一絲笑意也冇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就冇聽到她們的談話...
近來她們倆人極相處得來,經過幾日的接觸,劉美儀也了解到這個女子是個相當溫婉、心思細膩之人,這女子還有一種魔力,每當她感到沮喪之時,她一個鼓勵的笑容便能將她的沮喪感打退,相處得越久了,她就越喜歡這個大姐姐。
但令她不解的是,這女子時常流露出一種讓人不解的陰鬱,讓人摸不清,看不透...
就像是現在,她不笑也不鬨,她的存在與她們這群人顯得格格不入,劉美儀不由得收斂起笑意,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問道:"靜君姐,你冇事吧?"
寧靜君抬頭,見她一臉擔憂,不由得衝她一笑,說道:"冇事..."語畢,她打起精神,聽著這幾個女孩談著笑,心中卻是一陣的惆悵...(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