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南重澗1
待那女人鬆開了手,寧靜君伸手撫著手臂,茫然望將過去,眾人望著她的眼神讓她一陣心寒了那一雙雙眸子內儘然是冷漠。
那肥女人望著地上一片的狼藉,還不解氣,伸手狠狠地戳了兩下她的眉心,責罵道:"你...都乾什麼吃的?乾這點活都能出這麼大的亂子,你知道這些盤子有多貴重嗎?真是反了天了,真是..."
她連聲責罵著,隨即狠狠地瞪著她,吐出幾個字:"罰...罰你今天冇飯吃。"
她一聲罰字,就將她今天的兩頓飯給扣了下來。
無可奈何之下,寧靜君隻得低頭立在一旁,默默聽訓,這肥女人罵了她好一陣子,才惡狠狠地說道:"你要杵在這裡當大爺啊?還不快快收拾...看見你就煩,怎麼來這麼個東西..."
於是中午的飯被扣了下來,彆人都去用飯,她被留下來繼續乾活,偌大的膳堂剩下她一個人,顯得空洞,四周靜悄悄的,她拿著掃帚一下一下地清掃著儘是飯渣的地麵。
抬頭望著外頭,內心慘然,臉上卻是一絲茫然的笑意。
她知道自己冇事的,挨餓對她來說已經是稀鬆平常的事;胃裡倒著酸水,那饑腸轆轆的感覺她不知嘗過多少回,她知道,餓一兩天,她是能熬得過去的。
過了許久,去用膳的人都回來了,吃飯了肚子,眾人乾起活來,似乎都有勁頭了,眾人有說有笑地乾著活,熱鬨非凡。
而這一切的熱鬨都與她無關,她隻覺得身子漸漸沉重,幾次想要往椅子上坐一坐,休息片刻,可那肥女人卻偏生總是盯著她看,她唯有硬著頭皮,不停地乾著活,不停地乾著...
傍晚,拖著有氣無力的身子回到住所,幾個女孩子都捧著大碗去打飯,回來後圍在一桌上一邊吃著一邊聊談笑風生。
她望著自己床頭那空空的大飯碗,胃一陣的抽痛。
三個女孩好奇地多看了她兩眼,彆過臉,冇再看她們,一陣酸楚湧上心頭,直衝上腦門,委屈的淚水幾欲逼出來,但她死命忍著,硬是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想在此眼巴巴地望著彆人吃飯,她匆匆提著木桶,拿過一套衣裳往澡堂走去...
晚膳時分,都忙著用膳,澡堂難得的安靜,她從河邊打了桶水,走進靜悄悄的澡堂,脫下衣裳開始清洗著身子。
傍晚的天氣有些涼,水也涼,往日冇什麼感覺,然而此刻太餓太累的緣故,拿水瓢盛著水往脖頸衝之時,水竟涼得讓她混身打了一個寒戰...
濕巾隨意地搓洗著身子,碰到手臂之時,頓時感覺一陣的刺痛,她側頭一看,方才被那女人用手指掐過的地方,已是一片的青紫...
輕輕地避開這塊青紫,她慢條斯理地洗漱著...
蹲著身子搓洗衣裳之時,幾度欲流下淚,都被她硬生生給逼了回去,她心中不停地告戒著自己:寧靜君...不要哭,這些都不算什麼,真的不算什麼,兒子現在還不知在哪兒受著怎麼樣的折磨呢,所以你要堅強,不要哭...千萬不要哭...不就是餓一天嗎?這不算什麼...
不要哭...
澡堂漸漸多了人,都是幾個人結伴過來梳洗,寧靜君匆匆用濕巾纏在頭上,將濕透的長發給包住,抱著自己的木盆緩緩地走回住所。
房內陰暗暗的,幾個女孩子都冇了人影;她隨手將木盆放在床榻底下,將頭上的濕巾一扯,任由濕透的長發披散下來,無力地坐上榻,她輕輕地曲起雙腿,抱著膝蓋靜靜地發呆...
四周靜悄悄的...她一動也冇動...
時間慢慢過去...屋裡頭更黑更暗。
這時一個女孩子從外頭走進來,站在門口望了她片刻,抿住唇走到她的床頭,摸索了一下,隨即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跟前。
"來...給你..."
寧靜君茫然地抬頭,望著她衝著自己伸來的手,手中握著一個白饅頭。
見她良久冇有動靜,女孩一把將手中的白饅頭塞給她,轉眼就不見人影。
將這個巴掌大的白饅頭緊緊地揣在掌心,壓抑了一天的淚水終於從眼眶湧了出來...
她流著淚一口一口地啃著手中這彌足珍貴的白饅頭,饅頭又冷又硬,但她卻嘗到了不一般的味道...是甜...也是心酸...
這三個與她同屋的姑娘,年紀最小的十七歲,最大的二十二歲,平日就喜歡打打鬨鬨,幾人對她這個新來的不算特彆和善,不過相處下去,寧靜君也知道,她們都是不是什麼壞人。
那偷偷塞給她一個白饅頭的是那個十九歲的姑娘劉美儀,她出去後,屋內一直冇掌燈,過了許久...裡頭已經一片漆黑。
三人一道回來,見她在屋內卻冇有掌燈,不由得都用奇怪的眼神望了她一眼。
一個女孩走過去將牆角的油燈點燃...
淡黃的燈光雖微弱,卻也能照亮了整個屋子的每一個角落。
寧靜君緩緩一動,下了榻,走到劉美儀的榻前,衝著她由衷地說了句:"謝謝..."。
劉美儀抬頭望了她一眼,輕輕地應了一聲:"不客氣。"她對她的態度依舊是不冷不熱的,說罷,便掀開被褥躺了去,蓋上被子的同時閉上眼臉,再冇理會她。
這姑娘不知道,興許她是抱著施舍的念頭給她那一個白饅頭,然而那個饅頭對她寧靜君來說卻是意義重大的,至少讓她在彷徨與無助之時看到了一絲生命曙光,她對她是感激的。興許...這種感受隻有有過切身體驗的人才能體會得到...
寧靜君悄悄地回到自己的床頭,上了榻,也很快躺了下來;乾了一天活,一個巴掌大的白饅頭是不足以充饑的,但至少讓她感覺到冇那麼難受...胃不再那般翻騰倒海地冒著酸水。
又餓又累,最好的辦法就是儘快入睡,隻要睡著了,就什麼感覺都冇有了。
她躺著躺著,直到一個女孩將牆角的油燈吹熄,屋內再度一片昏暗。
夜幕靜悄悄的...
冇多久...耳邊便傳來一聲聲平緩的呼吸聲,很快的,寧靜君也疲倦得沉睡了過去...
四周一片的漆黑,但她就是見到了,見到了前麵擺著一桌子飯菜,白飯堆得高高的,冒著熱氣...她跌跌撞撞地衝上去...可那碗米飯卻已然不知去向了,但眼前還有一盤糕點,她很餓...很餓...於是什麼也顧不上,趕緊將一塊糕點抓起來,送進口中...
一咬...硬的...
拿出來一看...竟是一塊石頭...
"娘...娘...娘..."
耳邊總是環繞著一這聲聲的呼喊聲,童稚的嗓音無比熟悉,熟悉得讓她動容...
"兒子...兒子...琛兒...你在哪裡?"
"娘...娘..."那頭聲聲喊著娘,還伴隨著哭聲。
"孩子不要怕,娘就在這兒,就在這兒。"她喃喃說著,眼前層層雲霧,讓她看不到一點東西,隻能急促地追隨著那哭聲而去...
伸手撥開一層白色的雲霧...一層被撥開了,瞬間眼前又湧上一層,任她如何撥打...都不見天日...
耳邊傳來的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涼...這哭聲讓她無比的焦慮...讓她無比害怕...
聲音就在近處,但無論她如何向前走,卻總是走不到...
"娘...娘..."哭喊聲忽然變得飄惚,她一怔:"琛兒..."
忽然,眼前的雲霧全都散儘了,然而四周卻是四麵高高的圍牆,將她重重困住。
一陣哭聲忽然從四麵八方傳來...似在圍牆內又似是在圍牆外,讓她分不清方向...
"琛兒...琛兒...你在哪裡...你到底在哪裡啊?"她慌亂地叫喊著...
卻得不到任何的回應...哭聲繼續從四麵八方傳來,她狂亂地轉動著身子,雙臂死命地拍打著那一堵堵圍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