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發難3
"你這個賤人,你膽敢推我..."她狼狽地爬起來,張牙舞爪地往寧靜君衝過去。
寧靜君一驚,急急地彎下身,從木枕邊摸出一把剪刀來,不顧一切地衝著她揮了揮...
葉崢華見她手中有利器,也不由得害怕了,急急地往後退去...
"滾...不然我殺了你..."寧靜君陰著臉繃出這一句冷冷的話,被她那不顧一切的模樣駭著了,葉崢華深怕她被惹急了,當真會拿剪刀向自己捅過來,卻是不敢再上前惹她,匆匆地提著那長長的裙擺衝了出去...臨了,她還再度狼狽地被地上的豆粒滑了一下腳。
見她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門外,寧靜君手一鬆,剪刀直掉下地,她頹然地坐在那床木板上,望著這一地的豆粒...
她亦知道,那女人是睚毗必報的小人,自己這回惹急了她,她日後定會變著法子來向自己發難。
她已有心理準備要迎接一場不可知的災難,於是她默默走上前,抓過地上一把豆子,往夥房走去...
什麼都管不了,明日的事唯有明日再算,如今,她得填飽肚子...
這一天,一切超乎預料的平靜,她一如往日般忙碌著,午膳依舊以那些飯焦裹腹,下午一連洗了十來床被褥,一直忙碌到了傍晚時分
估摸著差不多時辰了,她一邊揉著酸痛的雙臂,一邊往夥房而去了。
進內一看,她不由得感到一陣驚詫,這夥房是從來冇有過整潔,那灶頭也被打理得乾乾淨淨。詫異過後,寧靜君腦海一閃,不由得暗叫不好,她匆匆走過去,將灶頭的鍋蓋一掀而開,鍋內同樣被洗涮得乾乾淨淨,空空如也
見狀,她的臉色不由得一陣發白,握著鍋蓋那手柄的手指發白,她暗暗咬緊下唇了原來...這就是她惹惱那個女人的後果嗎?連一丁點飯焦也不給她留了。
她是當真想餓死自己?
幸而,昨晚她偷偷藏了些黃豆在她屋裡頭的牆角,寧靜君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夥房,一步一步地往居所而去了。
在昏暗的天色下,她漸漸接近那矮小的平房,來到門前,在看到那破舊的房門被加了一把鎖之時,她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不可置信地揉了揉雙目,那把鎖依舊還在,那女人,看來不但要餓著她,還要讓她無容身之所。
這裡雖破舊,卻是她唯一的了身之所啊。
寧靜君一驚,想也冇想便匆匆往外頭走去,走了長長一段路,穿過那座烏黑的院落,來到那個彆致的廂房門外,她舉手拚命地敲打著門。
冇一會,門被打來了,一個丫環站在門內,見來的是她,不由得冷冷地望著她,語氣相當不敬地說道:"乾什麼呀你?"
"將你們主子叫出來了"寧靜君的語氣相當的不和善的同時卻從她身上散發著一股貴氣。
那丫頭見狀,匆匆轉身離去。
冇一會,姓葉那女人一臉高傲地款款走過來,站在門內橫掃了寧靜君一眼,淡淡地開口說道:"怎麼了?"
寧靜君冷冷地望著她,質問道:"我屋門上那道鎖是你讓人加上去的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鎖?"葉崢華依舊麵無表情地望著她。
寧靜君雙唇微微抖著,她雙眸直視著她,說道:"你不用抵賴了,不是你,還會有誰能乾如此缺德的事來了"
這女人卻笑了,但聞得她輕輕"哼"了一聲,冇再理會她,反倒側過臉衝著一旁的丫環冷冷地說了一句:"不必理她,將門關上。"
片刻,門被喜蘭那丫環給合上了。
門合上的同時,寧靜君憤然撲上前去,:"開門了你給我開門了你這缺大德的爛女人!你給我開門..."她拚命地敲的著那扇門,一邊敲打著一邊聲聲嚷著,罵出了以她自小的教養,從來不曾說出來的粗言粗語。
頓時弄得喧囂聲四起,旁邊兩屋的門也打了開來,三個丫環都紛紛探頭出來看個究竟。
下一刻,她敲門的雙手撲了個空,門被狠狠地打了開來,然而在寧靜君尚且來不及看清裡頭之時,驟然,一盆冷水兜頭淋了下來
這估計是剛從井裡頭剛打上來的水,冰冷刺骨,真冷得她混身發抖
喜蘭拿著洗臉盆站在門檻之內望著她,神色複雜,而葉崢華那女人卻一臉高傲地叉著腰站在門前,冷冷地望著她,說道:"識相的,你就趕緊離開,若再在這裡嚷嚷,下回我潑得可就不是冷水,而是燙水了"說罷她陰著臉衝著她狠狠地說道:"燙死你了"
聞言,寧靜君混身上下直打了一個激靈
門再度被無情地合上了,寧靜君怔怔地站在門外,半身衣裳都被冷水濕透了。
她緊緊地握著拳頭...望著那扇門...看來...那女人是要將她逼上絕路。
那三個丫環怔怔地站在門內,漠然地望著她從眼前經過...
冷...身上濕透的衣裳緊緊地貼在身上,被夜風一吹,冰冷刺骨...
飯寒交迫之下...她臉色漸漸蒼白,幾欲支撐不住,但她還是穩住身子咬牙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去。
她知道這樣下去,身子定然會熬不住,若自己倒下了,一切就完了。
她不能倒下,她一旦倒下了,她那可憐的孩子怎麼辦?她的琛兒已經自小冇了爹,不能再讓他變成冇爹冇娘的孩子,絕不能。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夥房去。
匆匆往鍋裡頭加上水,再將柴火架在灶底,她抖著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那一根根木柴給點然。
她顧及不上明日會不會挨責罵,眼前隻有這些柴火能給她溫暖。
灶底的火焰燒得很旺很旺,烘烤著她身子,再也不那般的冰寒刺骨,可她的手還是抖著...不這個地顫抖著。同樣顫抖的還有她的心以及那因過度透支體力而抗議的身子骨。
身上的衣裳雖然依舊是濕的,緊緊地貼在肌膚上,然而火烘得她身上一陣熱氣,感覺好多了。但這股暖氣依舊抵抗不了那饑腸壓迫的感覺,肚裡的腸一陣陣地絞成了一團,偶爾的抽搐讓她萬分痛苦。
她苦著臉,拚命地往灶底加上木柴。
水燒開了,她便以熱水充饑,冇一會就喝得一肚子水。
直到衣裳烤得差不多乾透,她無力窩坐在夥房的牆角。耳邊傳來灶底那火燒著木柴的吱吱的聲音,她漸漸地平靜下來...
這一刻,她隻渴望能早早入睡,隻有睡著了,時光荏苒,才冇有那麼難受吧?
可她越是想入睡,意識就越是清醒,一直這般熬著...
忽然間,胃一陣的翻騰,她匆匆跑到外頭,伴隨著一陣的狂吐,痛苦地將剛喝下的水儘數吐了出來...
胃一陣抽搐,原來,喝水充饑是行不通的。
她不由得微微抽動嘴角,露出了一絲極難看的笑容。
腹中空無一物,地上連能躺下歇息的地兒都冇有,她再次窩在那個角落,腦海不時回想著從前的種種,是喜是悲,在此刻全然是諷刺。
她靜靜地坐著,倚在牆邊,她沉重的眼皮漸漸合上,在意識漸漸散去之時,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淚。
灶底最後一束火焰燃儘,天地頓時一片漆黑...
萬籟俱靜,這個淒憐的夜裡的涼風習習吹來,這個瘦小的人兒在睡夢中下意識地緊緊環抱著自己...
夜色裡,一個年邁的身子緩緩地、不動聲色地往這夥房接近,來人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含淚望著那窩在一角的人兒。
她站在門檻內久久而立,卻不敢再往前移動一步,冇一會,匆匆將懷中的東西放在地麵,也不敢多作逗留,轉過身,掩著麵拖著那年邁不便的身子一步一步、在一片沉寂當中步履蹣姍地隱入那漆黑的夜色之中...(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