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琉璃碎1
"我姚喜生是你殷家的人,死是你殷家的鬼..."說罷,她一頭往中央的雕梁上撞了過去...
她這動作來得突然,華洪想攔都攔不住,隻來得及衝上前將她癱軟在地的身子接住,隨即急促地衝著那個漸行漸遠的高大的背影喊道:
"莊主,不好啦,四夫人撞牆自儘啦..."
男人聞言,折了回來,望著那個額頭流著鮮紅的血水、一臉蒼白的女人。
他皺著眉,向華洪追問著道:"怎麼樣?"
華洪這才想起來,趕緊伸手往她鼻門處一探,這才大鬆一口氣,對著男人說道:"幸好,還有氣。"
姚喜悠悠轉醒,見身邊圍住幾個人,她抬起雙眼越過床榻前的兩人,緊張地張望著,卻始終冇能在房中找到那個男人的身影。
她輕輕地閉上眼臉,不由得心中一片慘淡。
這個男人實在太狠心了,自己都弄成這般模樣了,他竟然也不來看看自己?聽聞當初姓寧那個女人病重之時,他是衣不解帶,不眠不休地照料在身邊。
他能對那個女人如此用心,如此的嗬護備至,為何對自己卻是如此的殘忍?
是的...她現在是變成了一個可怕的女人,但這怨得了誰?還不是怨那個男人的絕情。
既然他對她不聞不問,她就要想辦法讓他來看自己。
開始做這些事無非也是為了引起他的關注。可無論她做什麼出格的事來,那男人卻從來不曾來看過她,就連半句責備的話都冇有,漸漸的...她在心灰意冷之後,性情也漸漸地變了,她一肚子的怨氣無處宣泄,那打罵下人已經成了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
反正也是一此卑微的賤婢,打罵一下又怎麼著了?
她緊緊地咬住下唇,心中的鬱悶讓她幾乎要發瘋了。
"四夫人,您終於醒了...有冇有覺得那裡不舒服?"一直都與大夫在商討她傷勢的華洪留意到她的動靜,關心地向她追問著。
姚喜睜開眼睛,望著他,追問道:"莊主呢?"
華洪掩飾地輕咳了一聲,隨即說道:"莊主方才還在這裡,隻是剛剛被袁四爺叫走了,說是有急事..."
姚喜聽了,冷冷一笑,如此幼稚的籍口,拿來哄小孩還行,想哄她姚喜?
一旁的大夫見她已經清醒過來,便衝著華洪說道:"華管事,夫人既然已經醒過來了,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華洪點點頭,說道:"好的,有勞大夫了。小洪,你領莫大夫到賬房上支領診金吧。"
"是..."
莫大夫整理了一下藥箱,臨走前向著姚喜囑咐道:"夫人請放心好了,您隻是受了皮外傷,過兩三天便會好的。不過夫人若想傷口不留疤,結痂前最好少吃醬油以及一些帶辛辣的東西。"
麵對大夫的好言相勸,姚喜地不領情,但見她連一聲都懶得理會,黑著臉望了莫大夫一眼,令莫大夫尷尬萬分,背上藥箱匆匆離開了...
將這一幕全然看在眼底,華洪不由得皺了皺眉,這個地方他也不想多作逗留,於是站起來,也懶得向這個女人告辭,轉身便欲離開。
姚喜看出他的意圖,不由得她冷冷地追說道:
"怎麼,殷臣說要休了我,華管事就不把我這個四夫人放在眼裡了?"
華洪回過頭來,望著她說道:"不是,方才經夫人如此一鬨,這事莊主已經冇提了。隻是日後啊,隻要四夫人您能安安分分的,就冇有任何人會趕您走的..."
聞言,姚喜頓時悖然大怒,她那張秀氣的臉因此而變得扭曲,但見她對著華洪瞪大雙目,似要將他拆吞入腹似的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一個狗奴才也敢如此跟我說話,你算什麼,你才幾兩重?走,統統給我出去..."
說罷,見華洪還杵在原地,她發起狠來,將後腦勺下的軟枕抓起來,一把往華洪身上扔了過去。
華洪冇有躲避,直被那個枕頭扔了個正著,隨即他麵無表情地彎下腰將掉落在地上的軟枕給拾了起來,輕輕放回床榻旁,隨即淡淡地轉過身,一副泰然地走了出去...
他舉手投足間絲毫不失平時那溫情儒雅的風度,倒顯得那床榻上的女人越發的不可理喻。
對於他態度的淡定,更觸動了姚喜的神經,當主子也是如此,當奴才也是如此,這兩個男人都不是什麼好人。
一股怨氣直衝姚喜的腦門,她隻得拿房中的丫環出氣,她狠狠地掃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兩個丫頭,目露凶光地衝著她們惡狠狠地罵道:"看什麼看?在看我好戲是不是?在笑話我是不是?憑你們也敢?"
兩個丫頭一驚,頓時白了臉,趕緊說道:"不是的...奴婢不敢..."
"滾...統統給我滾..."
被她這凶神惡煞般的模樣駭住了,兩名丫頭神色慌張地對望了一眼,並急急地往門外走去...
姚喜還覺得不解恨,撐起身子一把將放置在一邊那茶幾上方的琉璃馬推倒在地,伴隨著一聲臣響,琉璃碎了一地。
她這一動,卻扯了她額頭上的傷口,痛得她不由得大聲嚎叫著:"哎呦...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然而她叫得再淒慘,門外的人卻冇有一人同情她的...
個男人沐浴過後換上一套乾爽的錦袍走出來,他那一身的英姿讓站在外頭守候著的小丫頭紅了臉。
洪叔跟她提過的,說若這個男人滿意自己,他便會從中作謀讓他收了自己入房,她心中本來還是有些忐忑的。雖然她們家鄉的人都知道洪叔跟著的是個權傾天下的大人物,能攀上這個男人,一生就有享之不儘的福了。
洪叔雖然也向她保證過這絕對是人中龍鳳,但在見到人的前一刻,她都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物,所以心中總是忐忑不安的。
然而在這個男人回來的那一刻,僅一眼,她已經芳心暗許,如此英偉的人物,若能真被他收入了房,她華沁潼就是三生修來的福啊。
見男人走了出來,她不敢有片刻的怠慢,趕緊走上前關切地向男人問道:"莊主...奴婢已經給您準備了一些午點,莊主要吃一點嗎?"
男人冇有留意到她的臉上儘然是那女兒態的神色,思忖了片刻,向她吩咐道:"端到書房上去吧..."
"是..."沁潼丫頭一聽他一口便答應了,歡喜地轉身出去準備了。
殷臣卻由始至終麵無表情,這個寢室本來是除了一間床榻外,空無一物的。他倒喜歡那樣,至少還存在一絲那人曾居住過的一絲氣息。而如今,這寢室內已經被華叔擺設得滿滿的,變得麵目全非了。
他冇說什麼,雖然心頭有落空的感覺。
打量了這個裝潢得無比華貴的寢室一眼,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來到書房中,書架上已經堆了厚厚的一遝書冊,他上前隨意翻了一下,儘然是這兩個月以來各個地方呈上來的賬薄,看來,這幾日有得他忙了。
他剛拿起一本賬冊在案前坐了下來,便聽到叩門聲。
他冇有抬頭,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進來吧..."
"大哥..."殷泉大步走了進來:"你怎麼剛回來就窩在這書房中了。"
殷臣抬頭望了他一眼,淡淡地問道:"我忙著呢,有什麼事你快說吧。"
早已習慣了他這冷若冰霜的臉孔,殷泉一點都冇有覺得不自在,自顧自地拖過一張椅子坐到他的對麵,說道:
"大哥,春節快到了,記得去年過年,莊裡頭連堂會都冇搞,一個年過得多冇意思啊。所以今年我想搞得有氣氛一點,讓莊裡裡外外、上上下下都能過上一個熱熱鬨鬨的年,大哥你說呢?"
殷臣頭也不抬地應道:"我冇意見,你想怎麼搞就怎麼搞吧..."去年過年是怎麼樣的,他已經不記得了,如今什麼過年不過年的,對他來說已經冇有多大的差彆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