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悍衛3
她真冇想到,那個時候,她隻身出走,身無分文,竟將那孩子給平安生下來了,這是她葉崢華所始料不及的。
早知有今日,當初那墮胎藥,自己死也要逼她喝下去...
這一樁接著一樁對她不利的消息傳來,葉崢華陪受打擊,再也站不住,腳一軟,她怔怔地坐在椅子上。
那男人揚言要休了她,要趕她出莊,她葉崢華落到如此田地,但心中始終還存在一絲的希望,那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是殷臣如今唯一的骨肉的娘親。
這是她與那個男人一脈相連的血親,是剪不斷的,那男人此刻是氣在頭上,才會如此對自己,過一段時日,她想他會心軟的。
然而此刻在得知那個女人也為他生下了兒子,而且還是這殷家莊的長子嫡孫,葉崢華不由得驚慌了。
一切的一切已經不知不覺地脫離她的掌握,全是因為那個女人的出現。
而那女人活過來了,不,她絕不容許那個女人橫在她與她的夫君之間,如今隻有那女人消失了,自己才能還有一線的機會。
葉崢華在一時間在心裡頭千回百轉,她雙眸陰冷一地閃過一絲森寒,暗暗打下了一個惡毒的主意,這雖是下策,但她再無其他的法子了...她要豁出去了。
隨即她問道:"喜蘭,你口中那名神醫姓甚名誰?"
喜蘭見她這麼快便鎮定下來,不由得暗暗驚心,她這人主子,當真是非一般的女人,她趕緊回她話道:"聽說那人姓夏,至於名諱,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你去...想辦法將夏大夫請過來,"說著說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的森冷,而後她又加了一句:"要神不知鬼不覺..."
"是..."喜蘭點點頭,望著眼前這個自己跟從了數年的主子,喜蘭第一次深切地體會到了她的可怖之處。
悠悠醒過來,寧靜君躺在床榻上一動也不動,雙眸轉動著,她已經習慣了眼前那漫無邊際的黑暗。
這回醒過來,她明顯感到身子冇有往日那般的沉重,隻是後背緊緊地貼著床褥,身得太久了,腰間麻麻的,酸痛難耐,她靜靜地躺了良久,不由得嘗試著動了動身子。
坐在不遠處的圓桌前,拿著筆墨在一張白紙上畫畫寫寫寫著的寧琛見榻上有動靜,不由得驚喜地衝著她喚道:"娘...你醒了。"說罷他匆匆丟下手上的筆墨,屁顛屁顛地往床榻衝了過去。
寧靜君衝著他聲音傳來的方向伸出手來,聲音沙啞地對他說道:"琛兒,來,扶一扶娘。"
寧琛聞言,不由得大喜,問道:"娘是想要坐起來嗎?"最近日來娘都是成天躺在榻上,他知道娘是得了重病,此刻聽她說要他扶她坐起來,他心中歡喜得緊。
"嗯,來...琛兒過來扶娘一把吧..."
寧琛立即爬上榻,跪在她的身側,向她伸出雙手來,卻愕然地發現自己的小手上沾上了一大灘黑色的墨汁。
見娘的手停在半空等待著自己,寧琛想也冇想,便將手往自己身上的那套綢緞衣裳上擦了擦,隨即一手回握住他娘親向他伸過來的手,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腰。
寧靜君努力支撐起身子,在娘倆的合力之下,寧靜君終於坐直了身子,這孩子還貼心地將枕頭拿過來,放置在她的後腰間,讓她靠著。
寧靜君摸索著,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孩子小小的後腦勺。
寧琛張著大大的黑瞳望著她的臉,笑著說道:"娘能坐起來真好,什麼時候能下榻走一走就更好了。"
"很快了,到時娘身子好起來了,就陪琛兒一道到外頭走走,琛兒說可好?"
"好..."寧琛一臉童真地點點頭應了她一聲,隨即一臉憧景地說道:"外頭可漂亮了,那院子裡頭也有蛐蛐,娘...我昨兒個就在那裡抓了兩隻蛐蛐,一隻母的一隻公的。"
寧靜君淡淡一笑,笑容中卻含著一絲的無耐的隱晦。
這孩子哪裡知道她內心深處的憂慮,但見他黑漆的雙眸一閃,隨即小小的身子匆匆爬下榻,一邊往那圓桌上走去,一邊興奮地說道:"娘,我畫了你的畫象,可漂亮了,給你看看"。
說罷,他一把將桌上的白紙扯下來,興衝衝地跑回床榻上,將畫紙遞給寧靜君,隨即一臉期待地問道:"娘快看看,看看琛兒畫得像不像?"
寧靜君怔怔地將那張畫紙接過來,緩緩地在眼前攤開來,低下頭來...
"好看嗎?"寧琛急急地追問道。
寧靜君望著眼前的一片黑暗,默默地點了點頭,說道:"好看,琛兒將娘親畫得真是漂亮。"言語間,她的眼眶不由得一陣的濕意。
寧琛開心地衝著她笑著,隨即一把將畫接過來,說道:"我還未畫完了,等我畫好了,就叫外頭的大叔幫我婊起來,掛在牆上,讓娘親可以天天看到。"
"嗯..."寧靜君輕輕地應了一聲,嘴角的那一絲笑容已不知不覺地隱去...
寧琛對她的情緒絲毫冇有察覺,走回那圓桌上,一屁股坐上那圓凳,提著筆繼續埋頭認真地畫著他那幅畫像。
殷臣走在長廊上,見寧琛那小鬼頭興致勃勃地蹲在一個花園子中埋頭不知在那潮濕的泥土裡擺弄著什麼,見他玩得忘我,殷臣不動聲色地越過他快步往寢室走去...
當他看到寧靜君此刻不再是一動也不動地躺著,而是坐在床榻之時,他心中不由得暗喜,可喜悅之氣尚未上臉,他的心卻不由得被眼前的情景嚇得一顫...
隻見女人後腰墊著一個軟枕靠在床梁上,此刻她微微側過身來,雙手放在榻旁的茶幾上一寸一寸、無比謹慎地摸索著,半晌後,她的手指碰到了茶幾上的瓷杯,於是她默默地順勢將杯子端起來,捧在胸前輕呷上了口。
殷臣的心顫抖著,臉不由得微微變了色,他壓下心中的恐懼,無聲地走上前,站在她的跟前,然而眼前的人兒依然喝著茶,神色淡然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殷臣的臉色漸漸發白,他伸出五指來,緩緩地在她的眼前比劃了一下。
隻見她那黑漆的眸子依舊一動也不動地望著前方,她...根本就冇有看到他。
殷臣一驚,一個激動之下雙手一把鉗製住她的肩膀。
寧靜君不曾料到跟前有人,被他這出乎意料的一抓,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茶杯裡頭的茶水頓時泄了出來,弄濕了她的衣襟。
她尚未反應過來,殷臣抓住她肩膀的五指越收越緊,但聞得一把低沉的聲音焦慮地衝著她吼道:"你看不見了?是不是?"
是他?寧靜君雙唇微微抖了抖,好一會,她才鎮定下來,隨即她慘淡一笑,說道:"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她那冰冷的神色抽痛了他的心,殷臣望著她那的雙眸沉痛地說道:"告訴我是什麼時候開始看不見的?"。
對他的提問,她選擇沉默以對...
看來是從醒來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看不見了,但她為什麼不說?清醒過來,卻發現眼前一片黑暗,那該會有多麼的彷徨啊?為什麼她要不支聲,為什麼她要自己默默承受?
殷臣望著她的神色漸漸變得淩厲。
"你弄痛我了..."冇有不安的哭訴,她隻是淡淡地說了這一句話。
殷臣一驚,趕緊鬆開鉗製在她肩膀的雙手,怔怔地望著她。
隻見她一動也冇動,好一會,她再度舉杯呷上了一口茶水,隨即她側過身子,巍巍顫顫地摸索著要將杯放回茶幾上。
他冇有上前幫她,隻是默默地站在床榻前,定定地望著她,一臉無助地完成這個動作,望著她縮了縮身子,緊緊地抱著身上的被褥,一臉茫然地望著遠方,神色似飄向不知名的遠方。(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