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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琉球風雲 第十八章 備嫁

2025-05-16 作者: 掃雪煮酒

第十八章  備嫁

團練的小夥子們因今年八月節又是狄公子娶親,又是兩家對台唱戲,都湊趣要鬨花燈,他們每天中午太陽最大的兩個時辰都聚在作坊裡製琉璃燈籠,先製得的幾十個叫小夥子們提回家,第二日就有人被孩子拉著來買燈籠,來買的人越多名頭越響,居然有從彆的島上尋來的。  島上的玻璃作坊不少,家家都製防風的燈罩,然隻有這群小夥子最用心思,新燈花樣新鮮,人人見了都愛。

小全哥翻過記帳本,早晨練完拳合大家說:“今日初三,俺瞧了瞧人家訂的燈數目,要晚上趕工才來得及呢。  願意來的,先至各小隊長處報名,小隊長到俺漁村鋪子櫃上找黃山記個名兒,咱們趕幾日工,出力多的也換兩件新衣裳穿。  ”

團練裡李公子之流畢竟是少數。  大多是窮人家的孩子,誰不想替家裡賺幾個錢?散了都擠到各自的小隊長處要報名。  小全哥倒被擠到人群外來了。  他跟齊山黃山道:“今日齊山帶人出海去,多備幾日食水,走的遠些也無妨。  ”

齊山應聲去了,黃山看那些人裡性急的都朝他跑來,笑道:“大少爺,俺也去了。  ”小全哥點點頭,繞著漁村轉了一圈,去看狄家的地,恰好在西瓜地裡遇到爹爹。

狄希陳抱著一個西瓜笑道:“今日開學?”

舊年的義學,小學生們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冇奈何歇了大半年。  小全哥咽了口口水,聲音有些發抖,道:“俺實是有些怕呢,若是這回砸了,可是大笑話。  ”

狄希陳笑道:“砸了就砸了,也冇什麼大不了,人生在世。  哪能不做錯事?回頭那來送孩子來的,你挑著些。  先考一回,剔掉些人。  叫他們覺得來上學不是容易事。  上了學,頭一日還要立些規矩,有事不來要合先生說,無故逃學比方十次,就不許他再來。  拘地緊些個,就差不多了。  ”

小全哥笑道:“就似俺們家從前在明水辦的那義學。  雖然是不收分文,然人家想來都不容易,是也不是?”

狄希陳笑道:“不錯,還是這般道理。  上回辦的學堂,學生家境多數還好,琉球又不科舉,識字實是無用,所以大家不起勁也是意料中事。  俺們這個差不多算是識字班了。  學一二年,大些的就可到作坊做活,或是彆人家雇了去做活,都比彆人強些,想通了自然人人想來。  規矩立的嚴些個不妨,若是有大人孩子來旁聽的。  也許他在門外聽,隻是飯食獎賞都無。  ”

小全哥接過爹爹手上的大西瓜,點頭道:“俺曉得了,爹爹,其實辦學堂和團練都是一般,總要曉得人家想要什麼,你才好叫他聽你地,隨著你的意思轉。  ”

狄希陳笑道:“世人所圖都不過名利二字。  你慢慢琢磨罷。  你成親那日,團練地小夥們人數合你妹子說了不曾?”

小全哥笑道:“說了,紫萱的算盤撥了半日。  抱怨說俺成親把家裡吃空了。  ”

狄希陳樂嗬嗬又挑了一個西瓜。  跟他的小廝接了過去。  他道:“吃空就吃空罷, 家裡作坊貨物如何?”

小全哥在心裡算了一算。  道:“蝦乾貝乾之類除去收的,還有買的現成的,隻是九叔說的珊瑚盆景這些,要趕著些,好在材料都夠。  俺家船隊十一月能來,必定滿載而回。  ”

狄家地幾個作坊原是給孩子們打發時間的,雖是不指著賺錢,仗著琉球靠海的便利,珊瑚並玻璃作坊獲利甚豐。  不過狄家賣的銀子都存在狄九處,外人不曉得這兩樣利潤有多好,看狄家的海貨作坊最是惹眼,幾大戶又都是做這個的。  南山村一窩蜂似的曬魚乾蝦乾,一來冇有稅賦,二來冇有瑤役,大多家道小康。

狄希陳叫兒子把瓜交給管家,帶他爬到鄰近的一座小山包上,指著南山村地重重院落道:“咱們來了有兩年,你瞧現在的南山村,合中國的村子比,有什麼兩樣?”

如今的南山村比狄家初來時大了足足四倍,新搬來的幾家都在大興土木,幾座山間的平地上已是建起一條十字街,沿街地小鋪子都從那霸搬來的,每日人來人往很是熱鬨。

小全哥看了一回,笑道:“那裡還有個算命的擺攤子呢。  舊年歇的茶館也開張了。  ”

狄希陳指著一處挖地基的地方道:“那裡要建個大客棧呢,建在這裡,來住的除了銷贓的海盜跟走私的商人,還能有什麼人?”說罷大樂,拍兒子肩道:“叫你妹子合你媳婦說,她兩個出私房錢,叫你媳婦去開個酒館,她娘家人手又多,人麵又廣。  搶著些兒,休叫人家占了先。  ”

小全哥先不明白為何叫妹子出私房錢,想得一想就明白過來,笑道:“俺就去。  ”跑得幾步回身抱了個西瓜大步回家尋紫萱說話。

紫萱正合彩雲春梅幾個在八字樓下的小廳商量菜式。  小全哥抱著大西瓜尋來,春梅就先站起來接過,道:“大少爺,就要成親的人了,就冇個大人樣兒。  ”

小全哥笑道:“有正事呢,紫萱,俺有要緊話合你說。  春梅,你們吃西瓜去。  ”

春梅笑道:“趕俺們走還要與點甜頭,罷罷,咱們先走罷。  ”彩雲跟彩虹都笑嘻嘻跟著去了。

紫萱道:“給俺留一塊。  ”從桌邊跳起來,繞著哥哥轉了一圈,問他:“可是有什麼話要捎給俺嫂子?”

小全哥跑地滿麵通紅,此時倒瞧不出害臊,隻道:“方才俺跟著爹爹走了幾步,說道村裡有人要建大客棧。  爹說,叫你跟陳小姐同出些私房錢,在那左近開個酒館,就用陳家那些人手。  ”

紫萱皺眉想了半天,道:“不怕俺為了銀子合嫂子吵架?”

小全哥搖頭道:“你想到哪裡去了。  這是怕她在家悶地慌,替她找些事情解悶,用地是她家地人。  自在些。  好處豈能都叫俺家人占了?”

紫萱看著哥哥微笑起來,道:“人還冇進門呢。  哥哥就替她打算起來。  看著哥哥麵上,俺出三百兩私房錢罷,她家出人工,俺出本錢,再搭上兩個酒方兒,舍一個廚娘,可使得?”

小全哥笑道:“須她親自管。  每月算三次帳。  ”

紫萱笑道:“那個俺不管,等她成了親你親自合她說去。  生怕她不會管家似的,人家在娘家也管了幾年了。  ”

小全哥正經做了一個揖,道:“你速去,時機不等人呢。  去晚了隔壁客棧建好了隻怕人都曉得了,就占不得先機了。  ”

紫萱叫他纏的冇法,隻得放下正事,換了出門的衣裳。  因陳大海娶了晴姑娘。  到狄家必要看看她們。  備了點心、汗巾、首帕、香粉幾樣禮物,在東廂房裝盒子。

素姐瞧見,問得有事去陳家,不好空手去,見者有份,笑道:“與那位正房加厚三分。  既然禮上要過得去,就要投其所好。  晴姑娘合你嫂子都不是計較小節的人。  ”

紫萱依言又挑了兩方銷金首帕放入盒裡,吩咐捧盒的管家娘子道:“嫂子,記著些,這個是與那位大陳夫人地。  ”笑對母親道:“俺先去瞧過她,再合晴姑娘說說話兒,再尋嫂子說正事呀,隻怕轉得這麼一圈,中飯都不能回來吃。  ”

素姐笑道:“就當放日假罷了,你在陳家多耍會。  ”

紫萱笑嘻嘻應了。  帶著一個小丫頭並一個捧盒子的媳婦子出二門。  自有跟著小姐們出門地管家跟上來,遠遠跟到陳家門口。  一個管家上來道:“小姐要回來,嫂子先合俺們說聲。  ”掉頭回去了。

陳緋自收了聘禮那日,叔叔伯伯們都來恭喜她,臊的她躲在院裡不肯出來。  突然聽說狄小姐來耍,先到陳大海院裡去了,她待要過去又不好意思,央她院子裡的嫂子道:“好嫂子,你去合狄小姐說,叫她來我屋裡吃中飯。  我就不去了。  ”

紫萱在秋芳屋裡吃茶,媳婦子過來說緋小姐不來了,秋芳臉上就有些掛不住。

晴姑娘忙道:“阿緋這是害羞呢,從那日下了聘,就躲在院子裡不肯出門。  ”

紫萱笑道:“嫂子休去,俺將了些小物件兒與她,你先捎了去罷。  ”狄家媳婦子就將包袱解開,第一層盒子是與秋芳的,先送至秋芳手上,第二層是與晴姑娘的,晴姑娘接過隨手放在幾上。  第三層是與陳緋的,交到那個媳婦子手裡。

秋芳掃了兩眼,看那兩盒裡的東西好像比自己盒子裡少一兩件兒,笑道:“狄小姐來瞧咱們,還這麼客氣做什麼。  ” 取了一個首帕在手,認出是鬆江老鋪子尚雲樓地,突然傷心起來,道:“若是能回鬆江,就是過窮日子也是好的。  ”

晴姑娘想到舊事有傷心,她兩個相對看了一眼,眼眶都發紅。  紫萱安慰她們道:“如今島上中國人越發多了,比鬆江不差什麼。  聽說有家還要開織坊呢。  ”

晴姑娘笑道:“你說的也是,隻要大海哥出息了,誰說冇有機會回鄉呢,秋芳,咱們不是會織布,不如也買兩架織機回來,也可消磨時日。  ”

鬆江織風本盛,她們原都會紡織。  男人不在家,****紡織打發時日原是鬆江****常事。  偏生話從晴姑娘嘴裡出來,秋芳就覺得刺耳,冷笑道:“陳家又不是窮的冇有飯吃,你巴巴兒紡紗織布,是替大海哥臉上妝幌子呢。  ”

紫萱坐在一邊好像挨針紮似的,晴姑娘笑笑,不合她理論,對紫萱道:“阿緋悶了幾日了,早盼著有人瞧瞧她,你去尋她去。  ”將她送出門,自己在院門就止步。

紫萱回身看她不來,奇道:“你不去麼?”

晴姑娘搖頭道:“她待嫁呢。  怕我時運不好衝了她。  你自去罷。  ”也不等紫萱回話,轉身回去,背影甚是寥落。

紫萱想追上去勸她幾句,轉念又想她已再嫁,舊事最好不要再提,悶悶的走到陳緋院裡。  陳緋隔著窗笑道:“你來了,快進來。  外邊日頭曬吧?”

她院裡服侍地嫂子出來請狄家媳婦跟小丫頭去廂房吃茶。  才紫萱踏上台階,陳緋從裡間衝出來拉她的手。  笑道:“快進來,叫人瞧見又要笑我。  ”

紫萱才進門,就見她防賊似地把門拴上,不由笑道:“你怕什麼?”轉身看去,狄家的聘禮連同抬盤都擱在她屋裡,三間屋地上桌上椅上都擱的滿滿的,還不曾收拾。

陳緋漲紅了臉道:“我就不曉得哪些是要添嫁妝。  哪些是留下回禮的。  正想著你來呢,又不好意思找你。  ”

紫萱笑道:“俺有單子地呀,你去翻來瞧,前十抬你照原抬盤抬回來,隻取第一抬地頭麵並蓋頭紅帕使。  後六抬是與你做回禮地,你添上俺爹娘的衣裳鞋腳,或是果子吃食,湊十二抬或是十六抬。  明日回禮就是。  中間這二十抬是正經聘禮,抬到你爹爹處收起來罷。  ”

陳緋翻開那單子,果真每一抬下邊都有小小字號,她先喜後愁,道:“這上麵寫的是明白,可是送進來時亂放的。  哪裡曉得哪個對哪個?”

紫萱將一隻抬盤上的紅綢拉下,指著提手處纏的花結下一根布條道:“你來瞧,地字十八號。  ”

陳緋拿著禮單對了下,笑道:“果然是這樣省事。  原來我白愁了兩日,先還說每頁下邊寫這個做什麼,我去喊人來把後六抬抬出來,備好了回禮是正經。  ”

她開了門照舊伸頭喊人,並不肯出房門一步,紫萱看她這般,想到前些日子自己行事也合她一般可笑。  忍不住笑道:“你越縮。  人家越要看你這個樣子取樂呢。  ”

陳緋漲紅了臉道:“我們家人都是粗來粗去慣了的。  ”一邊說一邊翻,她兩個力氣都不算小。  一人拉一邊,將六隻回禮地抬盤提到門口。

董新娘帶著人過來,陳緋道:“這是回禮,東廂房箱子裡有綢衫鞋腳等,你把咱家的抬盤取來裝。  ”董新娘漲紅了臉道:“我們窮人家回禮,雞魚肉麵四盤就使得,十二盤怎麼裝?”

怎麼裝?陳緋扭頭看紫萱。  紫萱笑道:“你去提六個抬盤來,我來替你裝。  嫂子記著些,俺嫁時你替俺收拾呀。  ”

在小姑子跟前露怯,董新娘合陳緋都不好意思,叫紫萱這句話逗地滿屋子人都笑起來。  幾個人趕著動手裝好了回禮吃中飯。  陳老蛟使人來說:“狄小姐是自家人,還請狄小姐姐幫著把嫁妝收箱,好合回禮一並抬過去。  ”

紫萱站起來應了聲是,笑道:“那俺可是把嫂子地私房都看光了呢。  ”

陳緋啐她:“你也合他們欺負我。  ”

董新娘要回去服侍陳老蛟睡午覺,吃過飯辭了去。  陳緋拉紫萱到她裡屋裡,一起看嫁妝單子,問她:“瞧你比從前舒心,是不是親事也定了?”

紫萱笑眯眯點頭,道:“等他來提親。  ”

“今年同辦不好麼。  ”陳緋羞答答問。

紫萱道:“俺才十六呢,俺娘原是想留俺到二十的。  嫂嫂,你要嫁人了,怕不怕?”

陳緋低頭半晌,甜滋滋道:“原是怕地,你請我同去中國的時候,我上船兩腿都抖,生怕婆婆嫌我。  合你們處了四五個月,倒還好。  ”

紫萱笑道:“俺娘也是合俺說來,說俺家規矩多,所以喚你同去,先做幾個月客人,也省得嫁過來怕呢。  ”說罷抿著嘴隻是笑。

陳緋怕人家聽見,爬起來四下裡看過,院裡院外都靜悄悄的,方才放下心來,重回床上問紫萱:“你今日來是做什麼?”

紫萱附在她耳邊將來意說了,問她:“你曉得為何要搶在人家客棧前頭開酒館?”

陳緋笑道:“我家叔叔伯伯裡邊,人麵廣地也有幾位。  要是能分三分好處過來,大海哥在海上來來去去,人家都要讓我哥哥幾分。  他實是出地好主意。  咱們兩個就辦起來!”

紫萱這才曉得那開客棧的做的是海盜銷贓的生意,爹爹叫自己合陳緋合辦,卻是留了個退步。  她們兩個辦個酒館,自有陳家舊人去招攬銷贓生意,明麵上人家不好合狄家小姑嫂兩個計較。  陳家也可借此插手,海上的英雄們不想斷了財路。  也可以保得陳大海在外平安。

紫萱因笑道:“那俺回去就把本錢送來,廚娘麼,等你嫁過來自家挑。  ”

陳緋頭一回做生意,極是興奮,拉著紫萱問個不停,正熱鬨間,秋芳在外喊門:“阿緋。  聽說你們忙不過來,我來助助你們。  ”

陳緋做了鬼臉,對紫萱道:“她今兒好興致,平常總抱怨我瞧不起她來著。  ”

紫萱心猜是那兩張帕子地緣故,笑道:“多個人助你也好呀。  ”開了門請秋芳進來閒話,過了一會董新娘也來了。  四個人將嫁妝裝箱裝箱,裝抬盒的裝抬盒,忙了兩個時辰料理妥當。  俱都累成一攤爛泥,半躺在一張大羅漢床都爬不起來。

秋芳突然道:“卻是有一件要緊事,阿緋,你冇有陪嫁丫頭!”

陳緋房裡使地都是幾個大嫂,哪裡來的丫頭?董新娘也犯愁,道:“這可如何是好。  這幾日功夫到哪裡買來?”

陳緋合紫萱都笑起來,都道:“狄家人手夠使。  ”

紫萱笑道:“俺娘一回家,就替嫂子挑了四個小地,我哥哥房裡原有三個大的,不過各有執事。  ”她掉過頭笑對陳緋道:“可是對不住你,都與我使罷。  過一二年,大的也要嫁了,小的就能派用場了。  ”

秋芳奇道:“少爺房裡的,不抬舉她們做個姨娘?”

陳緋也有些緊張,看著紫萱不說話。

紫萱道:“俺狄家家規不許納妾。  這三個丫頭雖說是我哥哥房裡的。  也隻照管衣裳飲食罷了。  都在俺那個院子住呢。  ”

秋芳合董新娘頭一回得知,俱都不言語。  看神情很是羨慕陳緋。  陳緋心裡有了底,將快活都壓在底下,爬起來道:“晚上咱們吃點子什麼?”

紫萱忙道:“我回去了呀,你們家送嫁地女客定好了,送個名單到俺家去,俺們那邊好避開請接親地女客。  ”

陳緋漲紅了啐她:“你哪裡有未出閣小姐的樣子,樣樣都曉得。  ”

紫萱笑道:“彼此彼此,秋芳嫂子,董姐,俺去了,你們休送。  ”

陳緋合她熟了,曉得狄家自家人是不講虛客套地,隻揮揮手送她,道:“叫我們吳嫂子送你。  ”

紫萱出來,隻有小丫頭從廂房裡出來,問及媳婦子是回去喊人了。  紫萱道:“慢慢走罷,不過二裡來路,說不定咱們到門口,他們就來了。  ”

一路行來,果然陳家大院裡的****都豪放,衫子的袖兒挽到肩上,褲腳卷到大腿根,來來回回也不避人。  男人都是赤著上身,看見狄小姐還曉得讓過一邊,看見那些****,說說笑笑好不熱鬨。

紫萱頭一回瞧見這樣的人,狠是好奇,走到陳家大門口,對守在外邊的幾個管家笑道:“他們過的真快活。  ”

一個管家伸頭進去瞧瞧,恰好瞧見一個胖大地****掄著棒槌滿院子追打一個大胡子,忍不住笑道:“前日肥嫂也是這般揍肥哥來著。  大小姐是冇瞧見。  ”

門外一個年青管家道:“好哥哥,你老快些,晚上還要去試燈呢。  ”

因紫萱笑嘻嘻看著她,他就指著十字街那邊道:“團練作坊要試燈少人手,俺們交了班也過去耍。  小姐,他們的燈不如咱們家的精致,咱們家不如出製些燈,十五掛起來,也叫人家瞧瞧俺們家的富貴。  ”

紫萱笑道:“燈籠夠用了,倒是這幾日冇下雨,你們還這麼閒,還是不要雇土人來澆園了?”唬得這個管家縮頭跑了幾步,大家笑成一團。  行至半路,已是能看見狄家大門前的石獅子了,紫萱回身看看村子裡的兩條街,燈火通明,論熱鬨合明水也差不多。  她站住了伸懶腰打嗬欠,道:“要是再有條河就好了。  琉球什麼都好,就是……”

“琉球什麼都好,那我好不好?”江玉郎從一條小道緩緩走來,問道。

太陽即將落海,隻有滿天餘暉,遠遠地海邊群鳥飛翔。  江玉郎的影子被拉成細長的一條,橫在紫萱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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