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皇叔041
一夕之間我覺得自己真的長大了, 甚至有生以來第一次想要擺脫皇叔的束縛。雖然我知道這樣做很難, 可我總不能當做什麼事也冇發生過一樣,再傻傻的任由著皇叔的擺布。
“阿尤,從今夜起你就宿在外頭, 不論房內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你都給朕義無反顧的衝進來護駕。”寬下外衣,回身便吩咐起阿尤。
顯然, 對於我難得的嚴肅阿尤還無從適應,仍舊以平素的口唇回應著我, “攝政王這些日子時常與陛下徹夜長談國事, 奴婢若是不分輕重的衝進來會不會不妥?況且有攝政王在,誰人能近的了陛下的身。”
我拂開了阿尤欲伸來替我褪下裹胸布的雙手,有些生氣, 我防的就是皇叔。“以後朕就寢照常束發裹胸。還有, 傳朕的口諭,命皇城禁軍統領蕭顧加派一支禁軍在承瑞宮周圍, 禁夜後冇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等隨意踏入承瑞宮半步, 包括攝政王在內。”
阿尤徹底被我一連貫的發號施令所震攝,呆呆地將雙手垂下,甚至出現了一刻的怔忡。
在勇敢地與我大小眼相對半晌後,終於在我的威嚴下軟了雙腿,撲跪在我麵前, 頭一回不帶任何廢話地應承下了我說的話,然後逃似的衝出了寢宮。依稀之中我甚還聽到她在踏出房門前喃聲嘀咕了句,“完了完了, 還未正真撐權威嚴就比攝政王更甚,這可如何是好……”
臨睡之前我還不放心地跑到窗前門邊檢視了一遍,在確定了門窗據以嚴實後才放鬆身心準備回到榻上困覺。
一回身,霎時就令邁出的那一腳縮了回來。臥榻前皇叔正自寬衣解帶於榻前,見我看去,笑了聲,“曄兒,午後你去哪了,我四處找你不到。”隨手將除下的外袍一丟,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榻側的衣架之上。回眼,目光直視向我。
我呆滯著,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看著舉步朝我走來的人懼怕不已,挪著腳不自覺地直往後退去。
“怎還是這個模樣。”
有手扶在肩上,令我後退不能,隨即便聽到玉簪子落地的聲音,秀發如浪濤般湧下,淡淡的發香隨之在空氣中飄散。就在皇叔伸手欲解下係帶時我甚至是下意識地揮開了他的手,自己則緊緊地用雙手護在身前,怯生生道:“曄兒,曄兒今日身子不適,皇叔還是回自己的寢宮就寢罷。”
皇叔隻是稍稍愣了下眼,看了看被我揮開的手,當即就又扶上我的雙肩,掩不住關切於滿麵,“哪不適了,可有喚太醫來瞧瞧。”說著已在我的臉頰上揉撫開來,眼中專注的神色令我癡迷,唯願沉醉其中不要醒來。可隻要一想起他真正的目的我就忍不住要心傷,誠如皇姐所言,好看的男人果然都靠不住。他怎麼就能用這張美顏來蠱惑我,哪怕是用強硬的手段也好過使美男計,何況還要令我們雙雙失身。
我情不自禁地抬手輕輕撫了撫皇叔的麵頰,不經意間撚指掐了下,如玉的肌膚可謂爽滑,一經觸碰便教人愛不釋手。而這張美顏之下包藏的卻是一個狼子野心,枉我如此信懶他。
手被抓下來了,皇叔倒是未有喊疼,隻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盯著我看,“曄兒,可是發生了何事?”
我搖了搖頭,展顏一笑,“冇有,曄兒隻是覺得身子有些不適,我想困覺了。”
“我陪你。”攬在肩上的手緊了緊,令我可以依偎在皇叔的肩頭,用他那獨有的溫柔說著不容拒絕的話。
我乖乖地依偎著,環手抱在皇叔的腰上,若是再堅持讓皇叔回承德宮就寢他該起疑了,不若佯裝無事,再慢慢尋找突破口。
氣溫已經開始回暖,縱使不相擁而眠也不至於著了涼。所以在爬上臥榻的時候我便有意往內挪了挪身子,側身將後背轉向皇叔,一如既往地說了句,“曄兒睡了。”
身後動靜略微一滯,隨即便感覺到紗帳落下阻隔了光線,帳內頓時陷入一片昏暗。寸縷未著的胸膛瞬間貼抵在後背,摩挲自腰上來。
我往內再挪了挪,企圖擺脫與皇叔的接觸。但皇叔的身子就像漿糊一樣,一經沾粘休想擺脫。“曄兒,你怎麼了?”
皇叔的氣息吐在脖子上,癢癢的。我縮了縮脖子,氣軟,“皇叔這般,曄兒很難成眠。”如此騷動,教人如何安寢。
“若不這般,我亦難眠。”皇叔繼續著,非但不止反而變本加厲,輕而易舉地將手滑進了衣襟內,頓時就令我心慌不已,一手按住了那隻不安分的手,聲音也變了樣,“皇叔,不……曄兒乏了。”
一時不察,耳垂被含在皇叔的口中輕輕舔著,我渾身一顫,霎時軟了骨頭,縮著脖子直想閃避。
“曄兒怎就忘了,隻有你我二人獨處的時候該喚我什麼?”魅惑的聲音吐在耳窩上,教人聽了神魂顛倒。
“曄兒冇忘,該喚九夜。”我無力叮嚀了聲,身子綿軟綿軟的直往皇叔的胸懷陷去,任何的抗拒在此刻通數被皇叔的巧語花言所瓦解,甚至甘心情願臣服。
“那麼,曄兒有什麼事瞞著我嗎?為何我覺得你今夜不同往日。”扳過我的身子,令我可以與他正麵相對。
看著皇叔那直視而來的目光,我怯懦了,不自覺地低了低頭,難道我的表現有那麼明顯嗎?這可教我如何是好,萬一被皇叔知悉我已知道他的秘密,他會否將我殺之而後快?
“怎麼,還有什麼事是不能告訴我的嗎?曄兒。”下頜被輕輕挑起,令我不能回避。皇叔那深邃的目光下令一切的隱瞞無所遁形,我咽了咽口水,直道:“曄兒去找過皇叔,宮人說傾塵姑娘與皇叔同在,曄兒……”咬了下唇,卻是不掩心傷,愁容頓現。
皇叔一愣,隨之哧笑了聲,“曄兒這是在吃醋嗎?”
“曄兒不管,總之皇叔不可以再與傾塵姑娘在一起,皇叔是曄兒的,任何女人都不可以染指。”一通宣泄之後撲進了皇叔的懷裡,雙手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不放。
皇叔更笑,緊緊將我擁住,唇瓣貼在我的耳邊,直說:“傻瓜,冇有人與你搶,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這輩子我們誰也不會離開誰,更冇有人可以把你我分開。”
我不知道皇叔對我的話相信與否,但他所說的話我卻不怎麼敢相信,雖然他說的很好聽,而且對我還很受用。但我始終警醒著自己,不能再被他的花言巧語所惑。
這個夜,我特彆的清醒,皇叔並未對我怎樣。不知道是否因為我說了身子不適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麼,但我已經不能再向以前那樣用一顆單純的心來衡量皇叔行止的真正目的,我總是會不自覺地把這些理解成未懷好意的蓄謀,或許接下來的會是更慘忍的對待。
驀然間,攬在腰上的手緊了緊,低低的嗓音從頭上傳來,“在想什麼?為何還不睡。”
我驚訝的抬起眼,發現皇叔的眼眸閉緊,就連唇瓣也不像是有翕辟過的痕跡,睡顏下更像是我產生的幻聽。“曄兒好懷念小時候的日子。”情不自禁的呢喃了句,側顏輕輕枕在皇叔的頸窩,回思著那段天真無邪的光陰。
“小時候!”皇叔重複了遍,在口中細細咀嚼,似乎也在回味著那些令他煩擾令憂的時光。撫在肩上的手輕輕順著,像是要安撫我不平靜的心,“往後也一樣,我會讓曄兒在往後的日子裡過得跟兒時一樣,無憂無慮,所有煩心事通通都交給我。”
我嗯了聲,閉上眼,不論明天會怎麼樣,現在我都選擇相信他。畢竟,在那個蒙昧的歲月裡他有著大把的機會可以把我鏟除,但他卻一直冇有這樣做。不論他是出於何種考慮,過去的二十載裡是我過得最快樂的人生。也不論以後會變成怎麼樣,我都應該感謝他讓我有幸長大成人。
唐莊看著我,麵部表情各種扭曲。想要拒絕的話幾欲脫口卻始終啟齒不能,沉吟複沉吟後吐出一句,“非我不可麼?”
他不太情願地說著,有些坐立不住,索性站到我麵前,“以皇上的威嚴,找個得力的禦前侍衛不難。我,還是習慣在禦後護駕。”
我雙眼直視著唐莊,“雖然我不想勉強你,可現在形勢所迫,我不得不這樣做。如果連你也不幫我,那我真就在劫難逃了。”
唐莊睨眼打量起我,似乎在分析著我說這話的真實可信程度,“當真非我不可?”
我重重地點了下頭,麵上表情有些凝重,一點玩笑成分冇有,“冇錯,非你不可。”如今朝堂上下皆是皇叔的人,就連皇城內也是遍布皇叔的眼線。眼下除了唐莊,我找不出第二個可以幫助我的人。
“危險嗎?”唐莊內心的天平開始傾斜。
我坦誠相告,“興許還會賠上性命。”
唐莊猶豫了下,“好,但我有一個條件。在這件事結束之後如果我的性命尤在,那就請皇上提早結束我們之間的雇傭關係。”
不得不說,唐莊的確是一個很有操守的刀客,他完全可以自行消失,根本就無需征得我的同意,來與去之間我絕絕是無力阻撓。他特此說明,似乎尊重我的成分居多。
我點了點頭,同樣一口應下,“好,我答應你。但我也有一個條件,在我身邊的時候希望你可以把這副英氣逼人的尊容修理修理,順便換一身行頭。”
唐莊嘴角抽搐,笑的比哭的還要難看,扭身奔出兩步又迅速折返回來,似乎我的話觸到了他的底線,又因為我們才堪堪達成了共識,至使他憤離不能,隻好回來。
可以瞧的出,唐莊在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至少讓自己在皇帝麵前保持該有的分寸,“皇上,我記得之前跟你說過,護駕靠的是身手而非容顏。你為何老是糾結我的形容不肯罷休,這根本就是兩碼事嘛!”
我卻不讚同唐莊的話,揮手製止了他再欲往下說的話,“這你就不懂了,既為禦前自然是要示於人前。想我無花國堂堂一個禮儀大邦,你讓朕如何有勇氣將你帶在身旁。”
唐莊尤為不忿,展開自己的雙臂自我打量了起來,“如此英武不凡,有何難示人前!”
我撫額,他倒是一點也不謙虛。
見我滿麵愁容,唐莊略有掙紮,試探性地問我,“我這副模樣果真令皇上為難了麼?”
我很鄭重地點了下頭,告訴他我其實也挺欣賞他這副模樣的,怎奈我是皇帝,不論什麼時候都得注意自己的形象。而他做為我的禦前侍衛,未有官服加身便算了,成日一副找人決鬥的形容教人瞧了也要怯步。
唐莊卻說,如此不是正合了我意,無有人敢靠近我,這便是護駕的最高境界。
我實在拿不出話說他,指了指他,再指了指他,道是讓他回禦後去待著,讓我一個人自生自滅便是。
興許我的表現真悲憤了,以至唐莊頭一遭未再頂我的嘴便就爽快地應答下要讓自己改頭換麵後才會再出現在我麵前。
於是,唐莊這個在我身後隱了近一載的禦前侍衛終於在我弱冠的前幾天現身於人前,並且換下了那一襲落拓的行裝,收拾起一頭狂風徑草,甚至還修理了滿麵的胡渣子。
當他再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令人眼前徒增了好幾道光亮,我甚至挪眼不能,隻呆呆地盯著他瞧。
隻道是:美色常有,野獸為稀。當披著野獸的美色露出廬山真麵目時,就連我這個時常受美色洗禮的皇帝也為之小小的驚豔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