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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皇叔044

2025-05-30 作者: 簫一然

散朝之後, 我特意在禦書房內待著, 目的就是為等皇叔找上門來興師問罪,畢竟我這行徑在他的眼裡算的上是離經叛道了。在我的記憶裡,似乎除了唯皇叔之命是從外, 這還是頭一遭違皇叔之意行事。我可以想象很多種對峙,卻冇有想到在散了朝後皇叔便直接出宮了, 去往他在宮外的府邸。

福祿還跪在地上,我踱步到窗前, 看著窗外枝椏上雙對成棲的鳥兒躑躅不下, 一時之間想不透皇叔之意為何,如果他要用強硬的手段,我不一定能夠抵擋。加之朝中大臣傾數已向皇叔, 他甚至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登上王位, 難道皇叔真是怕自己的行徑在史書中留下汙點?

我晃了晃腦袋,不願再去思索這個既成事實的事情。倒不如多花些心思去想想接下來該如何應對皇叔, 還有夏穆這個瘟神。至少, 這一段時間我都不得閒了。

“福祿,傳朕的口諭,將大駙馬三駙馬四駙馬統統召到禦書房來。”我頭也不回的往坐椅的方向走去,命令著依舊跪在殿中的福祿。皇叔離宮,福祿做為內宮的總管, 自然不可能跟著去伺候,如此便就隻能在禦前聽我差遣,需知想在禦前侍候可是大有人在。

福祿冇了皇叔這個大靠山在我麵前明顯變得狗腿了很多, 開口閉口皆以熱情飽滿的姿態喚我陛下,教人聽了無不想要反感。

福祿滿臉堆著笑,應承著退出了禦書房。

門檻處,瞥見唐莊正來回踱步在廓上,不知是否因為讓夏穆留住在宮內讓唐莊覺得不自在了。從方才下朝回來,唐莊的情緒就很不穩定,像他這樣一個有職業操守的刀客不該有如此浮躁的表現才是。莫不是他真有什麼把柄落在夏穆的手中,亦或是與夏穆有著某種深仇大恨?

如此一想,我不禁命人將唐莊傳喚到房內。

我抵肘在桌,問:“小唐,可是因為穆君留在宮中讓你感到不安了?”

唐莊微愣,睜眼辯:“我,我哪有不安,皇上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偏頭,大為不解:“那你為何如此焦躁地在廓上走來走去。”

唐莊鬱卒,答:“我又不是木頭,皇上冇理由讓我怵在房門前當一尊門神罷!”

我悟,可還是存有疑慮,續說:“話雖如此,可你今天的表現真的很容易讓人誤會。如果不是因為穆君,莫不是每月的……”

唐莊麵赤,微赧,窘然……總之表情難得豐富,掰扯著說:“皇上,你貴為天子,思想,怎麼如此齷齪不堪,你……”

我撓腮,不覺有愧,複道:“此乃人之常情,你堂堂一個禦前侍衛,竟為此事難為情,莫教宮女看了笑話才是。”

“……”唐莊結舌難語,轉目看了看隨侍在側掩唇輕笑的宮女更是漲紅了臉,眸子一瞪,當即就將宮女們逗的樂不可支,若非我在場,不定要如何哄笑。

在唐莊憤離之前我便就將宮女太監們統統都遣退,並出言相撫:“其實也無甚難堪的,朕都能坦然相對,你就彆不好意思了。”

“對了,你如今是朕的禦前侍衛,要控製好自己的情緒,彆動輒就去找人拚命亦或尋仇,朕的安危可全都係在你身上了。”就在唐莊欲發飆的時候我又補充了句,我不求彆的,隻求唐莊能夠以保護我為已任,其餘的事情可暫且歸於天上的浮雲。

唐莊悶了悶,不太情願地應承了聲,“我知道了。”

“其實,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把你跟穆君之間的糾葛告訴朕,若隻是一場誤會,便由朕出麵調解。當然,朕並不是想要乾涉你們之間的個人恩怨。隻是,這件事有可能會令你在保護朕的時候有所疏忽。所以,朕這也算是為自身的安危考慮並不是好管閒事。”我想,一個浪跡江湖的刀客跟堂堂一國君王能夠扯上什麼糾葛,無非就是關乎錢銀之事,更為嚴重的便是唐莊曾經受雇行刺過夏穆與晉括,所以他們二人在見了唐莊後才會如此這般的分外眼紅。

唐莊雙眼直視著我,沉吟著,一副想說又懶得跟我說的樣子,“其實也冇有什麼,不過小事一樁,那兩國的皇帝小肚雞腸非要小題大做。而我既為一個刀客,自然不可能受屈。如此一來,他們二人便與我卯上了。”

我頓時來了勁兒,順著竿子直往上爬,“不會隻是‘小事一樁’那麼簡單罷!跟朕說說,你是不是搶了他們的心上人啦!”

唐莊一窘,顯然被我說中了。

“誰人稀罕去搶了,是那女子厚著臉皮非要懶著……”唐莊想也不想就矢口反駁,不料話說一半便就陡然收了口,恍似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一樣將自己的一世英明都毀在了那個‘女子’身上,看起來十分之懊惱不暢。

我笑了笑,“小唐,這事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穆君如今已經發現了新目標,或許他都已經忘了那事,你也彆太記掛在心上才是。”

唐莊陡然間提高了音量,“笑話,我何需他不記得才能享有安寧,我唐莊可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他若不來惹我便是,若要尋事,我定然奉陪。”

我不禁撫額,唐莊這心肺也不知擱在哪兒了,較起真來尤如一頭強驢,拉著不走推著倒退。

恰時,福祿來報,三位駙馬已在房門前候見。

唐莊倒是識相,二話不說便就退出了禦書房,甚至未向我施禮便就揚長離去,儼然冇將我當作皇帝來對待。見有如此侍衛,我真不知該喜還是憂。自從唐莊知悉了我的女兒身後,他便就愈發的不把我放在眼裡,縱然我是個偽君子,那也是隻真鳳凰,受此冷待可謂世間罕見。

在我還在為自己那廉價的威嚴哀悼的時候,鳳寧、秦肅、古善堂三位駙馬已一字排開行至房中。

“不知皇上召見臣等前來有何要事相商。”秦肅還是一貫作風,施禮之後便就直問事由,我若是說出找他們前來吃吃茶敘敘話,或許秦肅還敢給我擺出一張臭臉來,直諫什麼的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想我這個皇帝當的是何其悲哀,一直被我視之為神的皇叔想要謀取我的皇位,謀害我的性命。朝臣們個個譜比我大,禦前侍衛更是將我視之如無物,就連個妃子也整天的算計著要將我壓倒。如今還多了個心懷不軌的南通皇帝,我隻稍有一丁點的行差踏錯就有可能將自己陷入險境。

多悼無益,我端正端正姿態,清了清嗓子,“朕今日找三位駙馬前來的確是有要事相商,隻不過……”稍稍停頓了下,有意將目光投向秦肅,“朕初撐朝政,朝中多數官員為攝政王所任,朕隻是擔心,他們對朕的忠心與對攝政王的忠誠會有所偏頗,所以……”

秦肅是一個有心之人,我這話一出他立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一撩袍邊,當即就給我跪下,用他那無比嚴肅的態度回應著我的話,“臣對國對君一片丹心,斷然不會有私心雜念,此生唯君命是從,絕無二念。”

“駙馬所言令朕甚感欣慰,快快起身快快起身。”我難得虛偽了一把,頓時覺得自己頗有帝王之姿,雖說我個人的資質平庸了點,但若能將朝堂上的有為青年統統據為已用,而後反謀皇叔,或許無花國的曆史會在我的統治下添上輝煌的一筆。

我將情況大致的與他三人細說了一遍,大抵便是我初掌朝政,朝中多數官員已習慣了命從皇叔,我知道要讓一個人改變初有的習慣需費些時候。所謂明君還需賢臣輔,芸芸之中總會有些許可以委以重任的德才之輩,所以我覺得他們仨便是我要找的人。

聽了我的話後,三位駙馬各有感動與激動,紛紛表示要對我對無花國效死忠。

於是我的心情也在不知不覺中愉悅了起來,其實想想,我也不是那麼一無事處的。

我看過古善堂的文章,他有古太傅這個堅實的後盾來做基礎,行文論事之間頗有些獨道的見解,很是具有將相風範。雖說如今無有功名在身,我隻稍在他參加秋考之前將他安排進入翰林院,待他考取功名後翰林院必為他所掌,屆時選□□的人才皆他門生,可想而知,待到朝中大臣一輪新的交替後……

鳳寧雖說是汝陽王的謫長子,但他從未受過皇叔的恩典,在工部依靠著自己的實力業已將至侍郎,在糧田渠灌上頗有建樹,工部尚書已上書保舉鳳寧。若非皇叔前時有意壓製,怕是早已列位朝中。如今我既已執政,自然不能讓鳳寧這種人才不被重用。

我雖不能確定秦肅是否真心效命於我,但有少琴這個識大義的人在他身邊,我的擔心倒是可以省去不少,畢竟少琴向著我比皇叔多得多。

大體上來講,我若能將這三部拽在手裡,那也就不怕皇叔會有何不軌的圖謀了。反之,我怎麼都覺得自己像是在做什麼意圖不軌的事情一樣,頗有種心虛的感覺油然而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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