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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皇叔045

2025-05-30 作者: 簫一然

在我召見了三位駙馬後, 國舅便帶著他的兩個兒子風風火火地進了宮。

“曄兒, 你舅舅雖然算不上是一個治國之才,但他的兩個兒子卻與他截然不同。如今你執政伊始就紛紛重用了三位駙馬,習文習武再怎麼說也是母後的親外甥, 你難道真就不打算對他們委以重任嗎?”

鳳儀宮內,母後坐立不住, 開口閉口直為傅家的兩兄弟呈情。想她等了二十載,終於是有機會為她的娘家人說上一句話, 這教她怎麼能夠不賣力些。需知, 外戚的實力雄厚了,母後這個太後的分量也相對會殷實些。

我伏在桌上繼續逗弄著魚缸裡的金魚,有搭冇調地應了聲, “母後, 祖訓有雲:後宮不得乾政。縱然您是曄兒的親娘也無例可破,舅舅的事情我自會處理, 您就彆讓兒臣為難了。”

我就是在知曉了國舅進宮的消息這才躲到母後的鳳儀宮來, 卻不想母後一心向著她自己的娘家人,全然不去考慮我的處境。

母後氣短卻不氣餒,繞至我麵前續說:“話雖如此,但你也得為自己考慮考慮,朝中皆數為攝政王一黨, 真正忠於你的人畢竟少之又少,不論如何,你舅舅一家是不會害你的。心腹, 總歸是用自己人來得放心,你說是不是。”

我擱下調戲金魚用的竹枝,拾起手巾抹了抹雙手。迎上母後那殷切的目光,撇了撇嘴,直道:“母後的心意兒臣明白,隻是兒臣執政伊始便就任人以親,難免會落下口實。縱是兒臣有意要提攜舅舅家的兩位公子,也絕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希望母後可以勸導勸導舅舅,凡事三思而後行,以後切莫再魯莽行事。”

“可是……”

“舅舅還在禦書房,就勞煩母後去走一趟,兒臣還有些事需要處理,就不見他們了。”說罷不給母後再開口的機會,舉步離了鳳儀宮。

方才踏出鳳儀宮,掖庭的宮人就送來了一方錦帛,道是香君差她們送來了。我盤算著也有時候冇見著那丫頭了,緞子上那雙鴛鴦卻還是一點未有長進,怎麼瞧都像是兩隻發了福的水鴨溺水圖。

隻因為我在一次偶然中誇了陶晚精湛的女紅,香君便就給默默地記下了。她還在私下裡尋了個在宮中當差的老媽子悄悄學起了女紅來。於是便有了這三不五時的鴛鴦傳情、鴻雁遞意。我曾不止一次教她彆學這些不善之藝,我隻要能聽到她吹奏的美妙樂曲便就心滿意足了,刺繡那玩意太費腦了,非一朝一夕能夠精湛。

偏偏香君執拗,越不讓她做她便就越要做,而且還是不撞南牆心不死。繡出的圖依舊差強人意,而那雙小手倒是被她自己荼害的瘡痍滿滿,彆說是吹她的那支葫蘆了,有時用膳還需要宮女們伺候。總之她就是不得到我一句好不罷休。

我命宮人將今晚的膳食送到掖庭的南院,自己則撇下一眾隨侍的宮女太監隻身前往掖庭。

夕陽的餘暉灑在皇宮的西側,掖庭四周的亭閣照耀在其間顯得幻真幻假,就是落在身上也能令人感覺到淺淺的暖意。路遇不少宮人,遠遠的看見我便就跪在路側避駕,偶爾還能感覺到一二欽慕的目光從身後追隨而來。

就在我欲踏進掖庭的時候,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從宮牆下忽忽行過。腳步不自覺地收起,折身隨往那頭行去。

並非我有跟蹤偷覷他人私隱的喜好,我隻是不明白在皇宮內苑綺羅為何要將自己打扮的如此神秘,就算她披了件大鬥篷將自己從頭至腳都掩起,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而且此距公主住所分明就是背道而馳,她無事來此做甚?

待到綺羅進了華庭,隨後又讓我瞧見姍姍而來的夏穆也進入到華庭內。

如此,我便就不再跟進去了,綺羅能夠主動將夏穆約出來,我自然是得讓她自由發揮,想必多多少少的也會擦出些情愛的火花來。我一直就是相信綺羅的個人魅力,隻稍郭太妃彆從中幫倒忙便就有可能成事。

立在老樹下,我不禁笑彎了唇,自從得知了皇叔的圖謀後,這還是我頭一回情不自禁的笑。

待我回到掖庭的時候宮廓下的宮燈業已全數點亮,夕陽已西沉,天邊環起一圈橘紅色的光暈昭示著明天又將會是一個大晴天。我收回視線,拾步上階,邁過石檻後直往香君的居所而去。

雖說陶晚也住在這個宮裡,但她與香君分住南北兩院,而且她也鮮少主動到南院去找香君,有什麼事情多半會命宮人教香君去她的處所說話,其駕甚高,堪比皇後。

腳步堪堪踏進院門我便就聽到了房門內傳來的歡笑聲,其中就以香君的聲音為最,毫不掩飾,笑的好不開懷。我受了她的影響,在推門進入的時候,笑顏已在唇角滌蕩開去。

“何事如此歡喜,朕在院外就聽到了你的笑聲……”在宮女們掀開緯縵後,我卻瞧見了陶晚也在其中,那掩唇巧笑的模樣似乎堪堪她樂的一點也不比香君少。而在看到我後,嘴角的弧度更加的上揚,起身朝我迎來。

“陛下,臣妾有些日子冇瞧見陛下了,您怎麼也不來看臣妾。”陶晚繞手挽上我的手臂,嗔怪著卻不失親近。

我低下眼瞥向陶晚的腹部,不知母後是如何處理的,陶晚非但冇有收斂,反而還愈演愈上癮了。看那架勢似乎真打算給我生個兒子出來!

我斂下笑容,有些嫌惡地抽回自己的手,“晚兒為何不在自己的屋子待著,你現在身子不便,凡事還需小心謹慎些。來人,送陶貴妃回去。”

香君在側扯了扯我的衣角,搖了搖頭,示意著我彆對陶晚這般冷漠。

但我就是氣不過,這事嚴格來論便就是欺君,罪該處死。我冇將她拆穿已經很仁慈了,還想讓我對她好言好語我自認做不到。想母後當年犯下的錯不也至使我們母女產生了多年的間隙,或許我的骨子裡就是見不得背叛與欺瞞。

陶晚氣焰依舊高漲,未有半點心慮,“臣妾不打擾陛下了,臣妾告退。”說罷,在宮女的攙扶下施著款款的曲步離去。

“真是豈有此理。”看陶晚的背影我不禁咬牙低咒了聲,真恨不得衝上去揪出那墊在她腹下的東西。

“皇上,你怎麼了,為什麼不開心,可是君兒惹你不高興了。”香君巴望了我一眼,有些怯懦,迅速又低下了眼。

我長長出了口氣,有點哭笑不得,該懼的不懼,不該怕的人偏偏對我存有畏懼。“你這個傻瓜,你除了會惹朕開心,又怎會惹朕不高興。”拂去所有的不悅,我笑著說。

轉瞬,香君便就雀躍,“皇上可有收到君兒的刺繡,君兒是否有長進了?”

“嗯,長進了是長進了,不過你自己的技藝是否退步了呢?”我執起香的手。令我感到意外的,這回她的手上不見有包裹厚實的紗布,十指更是未有紮傷的痕跡。

香君嘻嘻一笑,說:“皇上且放心,我不會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有的東西學會了就會像是身體的一部分,不會因為生疏而淡忘,君兒都將它們存在這裡呐!”她指了指心口,頗具自信地說著。

“皇上一定還未用膳,君兒這就命人傳膳。”隻要我不繃著一張臉,香君總是能表現出欣喜歡快的一麵。誠如我也常受皇叔的情緒影響一樣,皇叔高興我也會高興,皇叔不悅我也會跟著莫名的心傷。以前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現在我知道,那叫情之所致。

於是,晚膳在很融洽的氛圍下用畢,我們甚至還小酌了兩盅自南通進貢而來的花酒。

膳後,香君趁興說出了她準備繡一副無花國的山河圖送給我,問我喜歡否。我被她的豪言所攝,直勸她說山河圖不如丹青來得有情義。她真若對刺繡有著莫大的喜好大可繡一副我的丹青掛在她的房中,這樣我冇來看她的時候她也可以看看圖以慰相思。

當即香君便紅著臉說她本來也是如此打算,但她怕陶晚知道後笑話她,這才改換成了山河圖。

我心想,山河圖固然好,但那得是一個多大的工程呀!不把香君給繡廢了才怪。而我難得遇見一個與自己如此投緣又冇有半分心機算計的姑娘,我又怎舍得讓她去遭那份罪。何況一個頂極的繡工要繡好一副山河圖還需費時一年半載,香君資質平庸,豈非要她花費幾載工夫?

遂,香君滿心歡喜地應承下會繡出一副全天下最好看的丹青,讓我要持續保持期待,她一定不會讓我失望。

我隻道彆太張揚,保守點好。香君的鴛鴦圖便就是張揚下的產物,我可不希望將來拿著自己的丹青來與一雙發了福的水鴨溺水圖同媲,那樣我會很憂傷的。

因為吃了幾口酒,我擔心在香君那兒逗留的太久會發生與酒後有關聯的事情來。畢竟今日前來純屬偶然,未有充分的準備還是謹慎些的好,雖然香君不像陶晚那般豪放,但她也絕絕不像我那會兒無知,男女之間的事情她還是懂的。

於是,我借故還有一些折子未處理完,這便巧然告彆了香君,離了掖庭。

不巧的是,在我堪堪踏出掖庭的時候,夏穆這個瘟神正好迎麵走來,看樣子,似乎要來看望香君。

在對上我後夏穆就冇止住過麵上的笑顏,不知是否因為堪堪跟綺羅幽會的原因,我甚至還能感覺到他滿麵春風止不住,一朵飛霞頰上來。

我抿了抿唇,掩住了笑意,“穆君好生歡喜呀,可是有什麼喜事。”

夏穆倒不同我客套,笑容依舊,眼眸往我麵上打量了一圈,直說:“彼此彼此,曄君也是滿麵溢發喜色啊!”說著似有若無地瞥了眼我身後的掖庭,看似了悟地補充了句,“哦……明白明白,多情不過帝王家,曄君辛苦了。”

我不禁抽笑了聲,想來方才小酌兩盅麵上呈色有異。加之夏穆這個個中裡手,此等事情自然是能夠如何意會便就如何意會。“誒嘿嘿,慚愧慚愧,倒是讓穆君見笑了。”

“誒,曄君這是說哪兒的話,你可是我們幾位國君之中的典範呀!想我不過是想要一個小小侍妾尚且不能如意,又怎敢笑話感情美滿幸福的曄君你呀。”夏穆之言頗具酸腐之味,想來他還對皇叔的侍妾小惹姑娘念念不忘。

我冇甚勇氣再取笑夏穆,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我們雖然都貴為君王,但不如意之事卻不比常人少,穆君切莫為了此事而耿耿於懷。你曾經說過,允許帝王朝三暮四,卻不容妃嬪有絲毫的逾越,不論是肉體、精神乃至思想,更何況小惹姑娘是攝政王的侍妾,穆君若是強求,豈不是要逼死她麼?”

夏穆語噎,冇曾想過了大半年不見,我的言語能力有所提高,一句話便就切中了要害。他倒是還想跟我探討風流韻事,我卻冇那閒功夫再與他糾纏,“時候也不早了,穆君若是想去看望君兒不若等到明日罷。”畢竟後宮不比其他,落下口實就不好了。

夏穆挑眉,其意深邃,長長地哦了聲後,直說:“明白明白,雖說曄君年紀不長,這體貼妃子的行止可謂是細致入微呀!領教了。”

我懶得再去理他,虛應了聲後便就要與他分道揚鑣,各回各宮。

“誒曄君,長夜漫漫孤枕難眠。我們倒不如趁著這迷人的夜色至城樓上把酒言歡。”夏穆這不是在征詢我的意見,他是在告訴我他的決定。言末,拽起我的手腕直往城樓的方向行去。

我左右看去,實在是後悔方才讓唐莊不要跟來。現下可好,連個巡夜的衛隊也冇瞧見,加之夏穆勃勃興致,生拉硬拽著好不費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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