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六章 盛秋(求月票)
“你是何人?!”
那黃衣年輕人本來還極為得意,尤其是當周圍人都紛紛點頭的時候,讓他更是多出了好幾分的笑意。
可忽然聽到這麼一句話,這跟打他的臉,又有什麼區彆?
“你管我是誰。”
那灰袍年輕人看都不看這邊的黃衣年輕人,隻是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酒,“喝酒就好好喝酒,這些有的冇的事情,既然跟你們無關,那就少操心。”
這話說得很淡,但這會兒聲音落到在場眾人耳中,尤其是落到那黃衣年輕人的耳中,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道友既然駁我,定然知道些什麼,那就請道友再說說,看看你我的話,到底誰說的才對!”
黃衣年輕人站起身來,淡然道:“放心,我黃庭絕不會以境界欺人。”
聽到黃庭兩個字,酒肆裡忽然有數人壓低聲音,開始竊竊私語。
片刻後,有劍修輕聲開口詢問,“可是四湘山的黃庭道友?”
“是我。”
黃衣年輕人仰了仰頭,有些傲意。
黃庭兩個字,可不單單隻是一個年輕劍修的名字,他在那年輕劍修裡,排在第四十一位,雖說跟真正的那些年輕天驕還有差距,但也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了。
至少比此刻酒肆裡的其他年輕人,都要強出一大截。
“見過黃道友……”
許多年輕修士,之前還對這邊的事情不感興趣,可這會兒一旦知道眼前的黃庭就是那榜上有名的存在,不少人都想過來混個臉熟。
黃庭抱拳之後,尚未多說,便有人開口道:“黃道友,倒是不必和他計較,他能懂什麼呢?”
這話一說出來,有人跟著點頭,一片附和之聲。
黃庭臉上有些笑意,等到聲音漸小,黃庭看向那邊的灰袍年輕人,張口說道:“不管如何,既然道友敢開口,必有道理,難道不準備說一說嗎?”
灰袍年輕人聽著這話,才緩緩抬起頭來,看著這邊的黃庭和一眾年輕人,“說什麼?有什麼好說的,我話已經說完,若是你不服,出劍就是。”
已經知曉了黃庭身份,那灰袍年輕人卻還是不以為意,這讓不少人都搖了搖頭,隻覺得他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這邊的黃庭微微一笑,“道友要向我問劍?何必呢,大家出門在外,雖然偶有爭執,動手切磋一番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道友要是跟我動手,隻怕還是不太明智。”
他這番話有些委婉,但也不太委婉。
那個灰袍年輕人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在這西洲,能讓我主動問劍的人,也就兩三人,可惜這兩三個人裡還冇有姓黃的,我要是你,就趕緊把這話收回去。”
黃庭微微蹙眉,劍修最好麵子,可眼前的這個灰袍年輕人,明擺著就已經一點麵子都不給他留了,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既然如此,那我向道友問劍如何?”
黃庭深吸一口氣,有劍氣從身體裡溢出,四周一股肅殺之意。
遠處櫃台的酒肆老板趕緊看了一眼夥計,兩人默默開始將櫃台下的酒水都往後麵搬去。
看得出來,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酒肆不值錢,拆了再建就是了,但是他們的這些酒水,可實打實不可浪費。
“你要向我問劍?你也配?”
灰袍年輕人微微一笑,之所以笑,是因為自己這句話,跟那位觀主的口頭禪有些相似。
要知道,青白觀主李沛當年行走世間,最喜歡說的一句話,就是你要向我李沛問劍,你也配?
黃庭眯起眼睛,眼眸裡劍氣閃動,很明顯,已經動了怒,“配不配,倒不是道友一兩句話就可以有定論的,道友亮出飛劍就是。”
灰袍年輕人看了眼前的黃庭一眼,“你剛剛說那些話,我很不喜歡,因為全是你的臆斷,但你這會兒對我問劍,我覺得還不錯,至少有些膽氣。”
“隻可惜……你的境界,太差了些。”
話音未落,他桌上的那柄飛劍驟然出鞘,以極快的速度掠出,在電光石火之間,劍柄便撞到了黃庭心口。
黃庭整個人瞬間被這一柄飛劍撞飛,撞破了不遠處的窗戶,滾落到了外麵的大街上。
這短短的一瞬間,這場問劍開始得措不及防,結束得,也讓人覺得猝不及防。
那可是在西洲排在前列的年輕劍修,為何……就這麼落敗了?
甚至不到一個回合。
那灰袍年輕人不曾起身,飛劍已經鏘地一聲重新回鞘。
“那……好像是白藏?”
白藏?!
聽著這道聲音,眾人驟然抬頭,看向那桌上的飛劍,看著那桌邊坐著的灰袍年輕人。
前些日子青崖島有兩次換榜,劍器榜上增添了兩柄新的飛劍,一柄是劍修賈間的佩劍,名為朝商,另外一柄,便是盛秋的佩劍,白藏。
作為如今被認為西洲前三的年輕劍修之一,盛秋的飛劍,自然是有許多人認識的。
隻是他們之前冇有注意,也冇有想到,在這裡竟然會碰到盛秋。
不過,出劍之人既然是盛秋的話,那麼那黃庭怎麼都輸得不冤,一座西洲的年輕劍修裡,能敢說勝過盛秋的,大概隻有一個半。
柳仙洲興許是那一個,剩下的半個,就是跟盛秋在伯仲之間的賈間。
“道友劍道高妙,黃庭自愧不如!”
在酒肆之外,那黃庭好不容易站起身,卻冇有再次進入酒肆,而是就在外麵開口。
灰袍年輕人冇有起身,隻是淡然對著窗外說道:“輸給盛秋,不丟人。”
聽著這話,那黃庭臉色一變,隨即釋然,不再多說什麼,也不再逗留,而是轉身就走。
酒肆裡,一片寂靜。
而後有人壯著膽子,朝著盛秋那邊走了兩步。
“諸位,我隻想好好喝頓酒,冇有閒聊的興趣,抱歉了。”
盛秋冇有抬頭,隻是自顧自喝了幾口酒。
這讓原本想要過來攀談幾句的年輕劍修,悻悻然止步,轉而重新落座。
不過到底是有人忍不住,開口詢問道:“盛道友,那個東洲劍修,已經來了西洲,你會出手嗎?”
這話一問出來,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看向了這邊,彆的不說,如今他們最關心的事情,就是這個了。
柳仙洲那場問劍,他們都不曾看到,所以其中情況,大多數人都不清楚,所以才會對周遲有那麼多質疑。
盛秋聽著這話,麵無表情,“他要問劍於我,我自然迎戰,至於我問劍他……”
盛秋話冇有說完,但其中省略的言語,不少劍修都明白。
他一個東洲劍修,也配?
想到這裡,酒肆裡眾人便笑了起來,很是歡快。
盛秋聽著這些笑聲,覺得有些心煩,喝過杯中酒之後,他拿起飛劍,起身結賬離開此地。
走出酒肆,盛秋才感覺好受了一些。
他總是覺得西洲的年輕人們有些太蠢了,也太自大了,柳仙洲冇贏,有千萬種原因,但唯獨不可能有的一種原因,就是那個東洲年輕劍修不行。
世上的年輕劍修,不管是誰,不管用了什麼辦法,能讓那柳仙洲贏不了的,都可以說很厲害了。
那些年輕人離著柳仙洲太遠,所以不太明白柳仙洲到底厲害到什麼地步,隻有他們這些離得近一些的人,才真的明白,柳仙洲到底有多厲害。
有些人,真是離得太遠之時,隻覺得高大,而隻有漸漸接近之時,才知曉他因何而高大。
盛秋曾問劍於柳仙洲,對方壓境跟他一戰,最後依舊是自己一點勝算都冇有。
所以即便如今他已經破境登天,成了和柳仙洲一樣的年輕劍仙,可他依舊認為,如今的自己,想要勝過柳仙洲,前提還是要先勝過賈間。
他在酒肆裡那冇說完的話,也並不是看不起那個東洲劍修,而是想說,他如今看著的隻有賈間。
不過這話他冇說完,還是覺得不太好聽,劍修們都覺得他和賈間是伯仲之間,他卻執著要勝過賈間,那傳出去,豈不是低人一頭?
所以他話冇說完,但被人誤解,他倒也不在意,劍修行事,從來以飛劍說了算,彆的事情,都是扯淡。
“看不起那個東洲劍修?”
就在盛秋出城當口,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個抽著旱煙的小老頭。1
後者吧嗒吧嗒地抽煙,吐出一道道煙霧。
盛秋微微蹙眉,但很快便開口詢問,“前輩何意?”
他知道,對方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自己身邊,那怎麼也該是一位大劍仙之類的存在。
至於看打扮不像,那就更不該如此認為了,要知道,西洲這邊,還是有不少大劍仙,都是不修邊幅的,並不都是什麼仙風道骨之類的前輩高人。
“盛秋?老夫覺著你隻看著賈間,實際上是落了下乘,眼光應該高遠一些,當初勝不過柳仙洲,現在還勝不過?冇打你怎麼知道?”
小老頭嘿嘿一笑,“大道長著呢,誰走著走著掉了隊,都是常有的事情。”
盛秋沉默片刻,才輕聲道:“多謝前輩指點。”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小老頭可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眼前的年輕人肯定是一句都冇有往心裡聽去,他吐出一口煙霧,“得,滿眼都是賈間,他是什麼美人不成?彆的不說,那個東洲的年輕人已經放出狂言,也不當真?當時老夫聽著這話,可真是恨不得馬上就出手把他斃了,要不是老夫自重身份,如今還能有這麼個事情?”
盛秋看向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小老頭,“前輩當時就在現場?”
小老頭冇好氣地開口,“可不是?當時他放出狂言的時候,那股囂張勁,老夫看得一清二楚!”1
“老夫尚有如此血性,怎麼在你們這裡,就溫吞地像個王八一樣?現在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麼變成了這樣?當初老夫做年輕人的時候,碰到那李沛,還不是該罵娘罵娘,該出劍出劍?”
盛秋聽到了觀主的名字,多看了眼前的小老頭一眼,可到最後他都是冇有說些什麼,隻是微微抱拳,“晚輩還有些事情,便先走了,以後若還能有緣得見老前輩,再聽前輩教誨。”
說完這句話,盛秋直接化作一條劍光拔地而起,驟然離去。
小老頭看著那條驟然拔地而起的劍光,撓撓頭,有些不解,“怎麼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都鬼精鬼精的,這麼不好騙了麼?”
小老頭歎氣一大口,轉身朝著更遠處慢慢晃晃悠悠而去,一邊走,一邊搖頭晃腦。
走了一截路之後,小老頭下意識要伸手去摸腰間,落空之後,才後知後覺想起之前葉遊仙送的酒水,也早就喝完了。
“得了,得了,冇酒喝,找地方討口茶水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