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8章 你無需多說廢話
夜歸能看得出來，麵前的雷霆師父兩人根本不願意交出任何一株太始命蕊，更何況是所謂的三分之一，連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既然好說好商量不願意，那麼隻能動用拳頭來解決此事，要是換做其他東西，他肯定不願意開戰。
唯獨麵對太始命蕊，這樣的誘惑實在太大了，根本無法抗拒，所以夜歸冇有繼續廢話下去，一個箭步，整個人猶如獵豹般瞬間竄了出去。
轉眼間，兩位大帝強者瞬間搏殺在一起，而姬魂則是退到一邊。
他很清楚，麵對大帝強......
蘇辰緩緩閉上眼，神識如絲，順著萬劫垂釣杆頂端那縷幽暗如墨、似虛似實的垂釣絲線，無聲蔓延而出。那絲線並非實體，而是以他本源精氣為引、融合九劫雷紋與太初古脈共鳴所凝，一端纏繞於指尖，另一端卻已悄然穿透空間壁壘，沉入魂焱族地脈深處——那裡，有蘿卜感應到的、微弱卻無比古老的氣息波動，像一顆被塵封萬載的心跳，在地心岩漿與魂火交織的夾縫裡，緩慢搏動。
“不是靈髓，不是帝兵殘骸……也不是古魂印記。”蘇辰喃喃，額角滲出細汗。萬劫垂釣杆反饋而來的，並非尋常機緣的“豐沛”或“鋒銳”，而是一種奇異的“空”。仿佛釣鉤懸在深淵之上，底下並非實物，而是一片尚未凝形的虛無之淵——可偏偏，這虛無之中，又蘊著令他神魂震顫的熟悉感。
“是……吞噬本源？”蘿卜忽然低呼，小臉驟然繃緊，“老大，你快收杆！那氣息……它在反向感應你！”
話音未落，蘇辰眉心一燙，識海中竟浮現出一道模糊輪廓：赤焰翻湧的穹頂之下，一尊盤坐的巨影背對蒼生，脊骨如山，肩胛處裂開兩道深不見底的縫隙，縫隙中冇有血肉，唯有旋轉的、灰白色的渦流——那渦流無聲吞納著周遭逸散的魂火、地脈熱息，乃至光線本身，連時間在其邊緣都微微扭曲、延滯。
“魂焱族始祖……吞天魘？”蘇辰瞳孔驟縮。
蘿卜聲音發顫：“不是始祖，是始祖‘未完成’的軀殼！傳說吞天魘隕落前欲以自身為鼎，煉化太魂界本源，成就‘無相吞帝’之位，卻在最後一刻被問道皇聯手七位大帝斬斷脊骨，強行剝離其吞噬本源。那兩道脊骨裂隙，就是被剜走本源後留下的‘空竅’！而蘿卜感應到的……是空竅深處，正在重新滋生的、最原始的吞噬道種！”
蘇辰呼吸一頓。原來如此。魂焱族世代鎮守此地，並非護寶，而是鎮壓——鎮壓一粒即將破繭而出的、足以顛覆諸天平衡的吞噬道種！若此道種成熟，無需主動掠奪，隻要存在，便會使方圓萬裡內一切能量、法則、生機，皆被無形之力緩緩抽吸、同化、坍縮為純粹的“空”。魂焱族人之所以天生親近魂火、操控地脈，正是因常年受空竅逸散的吞噬餘韻浸染，血脈早已異化。
“難怪魂重天是七重逍遙大帝……他不是在修煉，是在用修為死死堵住那道空竅的裂縫！”蘇辰瞬間明白。魂焱族所有強者，包括魂饕，體內流淌的都不是純粹的魂火之力，而是被吞噬餘韻汙染、淬煉後的“蝕火”。他們越強，對空竅的壓製越穩；一旦鬆懈，便是整個太魂界淪為空寂墳場。
“老大，現在怎麼辦？”蘿卜急促道，“垂釣道種，等於直接撬動魂焱族根基！稍有不慎，整座山穀都會塌陷，魂重天瞬息可至！”
蘇辰卻笑了，眼中寒光如刃：“不，恰恰相反——這是最好的機會。”
他猛然睜眼，指尖萬劫垂釣杆嗡鳴劇震，那幽暗垂釣絲線非但未收，反而如活物般驟然繃直，朝著地脈最幽暗處，狠狠刺下！絲線尖端並未接觸實物，卻在觸碰到那灰白渦流邊緣的刹那，倏然分出億萬根比發絲更細的微光觸須，密密麻麻，無聲無息，儘數冇入渦流表麵——不是掠奪，而是……嫁接。
“你在做什麼？！”蘿卜失聲。
“借勢。”蘇辰聲音冷冽如鐵，“魂重天用修為鎮壓空竅，我便借他這‘鎮壓之力’為引，將萬劫垂釣杆的‘垂釣’本質，偽裝成空竅自身衍生的吞噬律動！他以為自己在鎮壓，實則……他在替我溫養道種，替我穩固垂釣通道！”
此言一出，蘿卜渾身一顫，隨即倒吸冷氣。此計之險，已非膽大包天可形容——稍有偏差，萬劫垂釣杆與空竅律動錯頻，頃刻間便是大道反噬，神魂俱焚；更可怕的是，一旦魂重天察覺鎮壓之力被“借用”，必知有外敵潛入核心，屆時蘇辰麵對的，將不再是區區魂焱族，而是整個太魂界所有被空竅餘韻侵蝕的宗門、世家，乃至……問道皇親自出手！
但蘇辰冇有退路。蘿卜感應的氣息，是吞噬古帝真正的起點。錯過今日，待道種徹底成熟，要麼被魂焱族獻祭給問道皇換取庇護，要麼被其強行煉化為鎮族帝兵，再無他染指之機。
垂釣絲線瘋狂震顫，蘇辰七竅緩緩沁出血絲，卻麵不改色。他體內太初古脈轟然奔湧，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燒，化作最精純的牽引之力，與地脈深處那浩瀚如海的鎮壓偉力，在灰白渦流表麵，艱難地……達成一種詭異的共振。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無法聽見的嗡鳴，自地心傳來。那灰白渦流，竟極其緩慢地……旋轉得更快了一絲。渦流中心，一點比墨更黑、比空更寂的微光，悄然亮起。微光之中，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破碎的星辰圖紋在生滅輪回，每一次生滅，都伴隨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令萬物本能臣服的古老威壓。
“成了……第一縷道種雛形！”蘿卜狂喜。
然而就在此時——
“誰？！”
一聲炸雷般的怒喝，裹挾著焚儘八荒的赤金色魂火，毫無征兆地撕裂山穀禁製！整座山穀的空氣瞬間凝固，地麵寸寸龜裂，岩漿自縫隙中噴薄而出，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直撲蘇辰所在方位！
魂重天到了！
他並未親至，隻是一道隔空凝聚的“焚天意誌”化身，攜七重逍遙大帝的滔天威壓，足以碾碎任何小劫天尊境修士的神魂！那火龍張口，噴吐的並非火焰，而是無數由純粹意誌構成的鎖鏈，每一道鎖鏈上都烙印著“鎮”、“封”、“錮”三枚古魂族真言，目標直指蘇辰手中萬劫垂釣杆！
“糟了！他察覺到空竅律動異常了！”蘿卜尖叫。
蘇辰嘴角卻溢出一縷血痕，卻笑得愈發森然：“來得正好！”
他非但不收杆，反而將全部精氣神，連同剛剛從灰白渦流中攫取的那一絲微弱道種雛形，儘數灌入萬劫垂釣杆！杆身瞬間黯淡，仿佛燃儘所有光輝，而那幽暗垂釣絲線，則在火龍即將臨身的千鈞一發之際，猛地向內一縮——不是躲避，而是將那絲微光道種，連同自身最後的本源牽引，狠狠“推”向火龍口中！
噗！
火龍吞噬道種的刹那，異變陡生！那點比墨更黑的微光，竟如活物般在火龍喉中瘋狂膨脹、旋轉！火龍身上烙印的“鎮”、“封”、“錮”三枚真言，光芒驟然劇烈閃爍，仿佛不堪重負！火龍龐大的身軀開始扭曲、拉長，體表赤金魂火非但未盛，反而被那點微光瘋狂吞噬，迅速轉為灰白，繼而……化為虛無！
“嗯？！”千裡之外，魂焱族聖殿深處，正盤坐於九重魂火蓮台上的魂重天猛然睜開雙眼，眸中金焰狂湧，卻難掩一絲驚疑，“空竅……在主動反哺？不對！是有人……在借我的鎮壓之力，催化道種？！”
他霍然起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於聖殿。而山穀中，那被道種反噬的火龍意誌化身，已然崩解大半，隻剩下幾縷殘火，不甘地嘶鳴著潰散。
蘇辰單膝跪地，咳出一口混著金芒的血，卻仰天大笑，笑聲嘶啞卻充滿掌控全局的凜冽：“魂重天，多謝你助我一臂之力！這道種，我收下了！”
話音未落，他指尖萬劫垂釣杆猛地一提！幽暗絲線自地心暴射而回，末端，赫然纏繞著一粒……隻有米粒大小、通體混沌、表麵不斷有微型星雲生滅的灰白晶體！晶體甫一離地，整座山穀的岩漿瞬間冷卻凝固，空氣中的魂火氣息被抽取得一乾二淨，連光線都黯淡三分！
“老大，快走！”蘿卜嘶喊。
蘇辰毫不猶豫，將灰白晶體納入丹田氣海，萬劫垂釣杆瞬間收回。他身形如電，撞破山穀禁製，朝著魂焱族外圍疾馳而去！身後，一股焚天煮海的恐怖氣息，已如滅世颶風般席卷而至，所過之處，山嶽無聲湮滅，空間寸寸坍塌！
“小輩！留下道種！”魂重天的怒吼，如同天道審判，響徹整個魂焱族上空。
蘇辰頭也不回，隻將速度催至極限。他知道，魂重天不會殺他——至少此刻不會。那道種雖被他取走雛形，但空竅仍在，且因剛才的催化，道種生長速度已被強行加速！魂重天若想徹底絕了後患，必須立刻回防，以更強大的鎮壓之力去撫平空竅暴動，否則，整個魂焱族根基將在數日內崩塌！
果然，那滅世颶風在追出百裡後，猛地一頓，隨即調轉方向，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重新撲向山穀核心——那是空竅所在之地！
蘇辰終於腳下一軟，踉蹌幾步，倚在一棵枯死的魂焱古樹旁，大口喘息。丹田內，那粒灰白晶體靜靜懸浮，表麵星雲流轉，每一次生滅，都有一絲細微卻無比精純的吞噬之力，如涓涓細流，悄然融入他的太初古脈。他體內的傷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愈合。
“老大……你贏了。”蘿卜癱坐在他肩頭，聲音虛弱卻滿是劫後餘生的激動。
蘇辰抹去嘴角血跡，望向魂焱族聖殿方向那依舊翻騰的毀滅風暴，眼神幽邃如淵：“不，蘿卜，這隻是開始。魂重天很快就會明白，他鎮壓了萬年的‘禍根’，如今，已成了我蘇辰體內……最鋒利的一把刀。”
他緩緩握緊拳頭，掌心皮膚下，一縷灰白氣流若隱若現，無聲無息，卻讓周遭虛空，泛起細微的漣漪。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卻帶著一絲戲謔的女聲，自他身後十步之外的陰影中響起：
“蘇辰，你倒是好算計。借魂重天之手，偷取他鎮壓萬載的道種，還順便讓他替你加固了垂釣通道……嘖，我跟了你這麼久，竟不知你心腸如此‘歹毒’。”
蘇辰緩緩轉身。
厲屠屠斜倚在一塊青黑色的魂焱石上，一襲素白衣裙纖塵不染，發梢還沾著幾片未融的雪晶，仿佛剛從極北冰原踏雪而來。她手中把玩著一枚小小的、刻著問道路紋的玉簡，唇角噙著一抹洞悉一切的淺笑，目光卻如最精準的尺子，牢牢釘在他丹田位置——那裡，灰白晶體的微光，正透過血肉，隱隱透出。
“你……一直都在？”蘇辰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
厲屠屠輕笑，玉簡在指尖靈巧一旋：“從你踏入魂焱族那一刻，我就在。魂饕帶路時，我躲在百界島的‘觀星台’；你布陣時，我在山穀外的‘蝕火林’；你垂釣時……”她頓了頓，笑意加深，“我在空竅上方三萬丈的‘罡風層’，親眼看著魂重天的意誌化身被你反噬，也親眼看著……你丹田裡，那粒新生的‘吞天之種’。”
她向前踱了一步，裙裾拂過枯草，發出沙沙輕響，聲音卻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磁性：“蘇辰，你瞞得了魂重天，瞞得了魂饕，甚至瞞得了你那個傻乎乎的小蘿卜……可你瞞不過我。因為，”她指尖輕輕一點自己心口，那裡，一枚與蘇辰丹田中同源同質、卻更加幽邃的灰白印記，正隨著她的心跳，微微明滅，“你的道種……和我的‘問道之種’，本就是同一顆古星墜落時，分裂的兩片碎片。”
蘇辰瞳孔，第一次，真正地收縮了。
厲屠屠笑容不變，卻字字如刀，剖開所有迷霧：“問道皇不是在追殺先知族，蘇辰。他是在找‘吞噬古帝’失落的另一半本源——也就是你。而我……是他親手植入‘問道之種’的容器，也是他派來，唯一能與你體內的‘吞天之種’產生共鳴的……鑰匙。”
她抬眸，直視蘇辰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聲音輕緩，卻重逾萬鈞：
“所以，蘇辰，你還要趕我走嗎？還是說……”她微微歪頭，笑意盈盈，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現在，我們該談談，怎麼一起，把問道皇……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