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民國:戲子?請叫我武道宗師! > 第三百五十二章 萬象影業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百五十二章 萬象影業

2026-10-27 作者: 瑾巾

賣書的人從不在一處久留。

今日在南城澡堂門口擺攤,明日便去了河埠頭。後日又跟著流動影戲班子,在空地上拉起一張白布,等影戲散場之後,拎著藤箱向人兜售。

拳譜賣得不貴,一冊隻要兩角。

買一本,另送三包龍血壯骨散。

若當場再帶兩個人來買,還能多得一包。

許多腳夫並非先買拳譜,而是先看過一場名叫《龍脊神拳》的影戲。

白布上,那位身高八尺的武師一拳打碎青磚,一肩撞斷木樁,又當眾扛起一隻寫著“千斤”二字的石鎖。

放映結束,賣書的人便站到布幕前高喊。

“影片所演,絕無虛假!”

“天下師親授,許大俠親試!”

“買拳譜,贈神藥!”

“隻有今夜,過時不候!”

周大奎聽完打探來的消息,臉色難看得很。

“唱戲的在台上殺人,刀是木的,血是紅水。看客知道那是戲,照樣能看得痛快。

“他們倒好。”

“台上拿假的騙,台下卻要用真藥害命。”

藥的來路更隱蔽,幾家藥材鋪確實賣過相似的藥料,但每次來買的人不同,數量也不多。

今日買一包,明日換一家再買兩斤。

單看任何一處,都瞧不出端倪。

陸誠讓人帶上三種不同批次的龍血壯骨散,親自去了城中同仁堂。

坐堂的劉老先生已年過六十,一生摸過的藥材,比旁人吃過的米還多。

他先聞。

再嘗。

最後把一點藥粉放在白瓷碟裡,以清水化開。

暗紅色很快散去,碟底卻沉下一層極細的灰白粉末。

劉老先生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裡麵有麻黃一類發散心之物,也有幾味走竄太過的猛藥。那層白末,不是尋常藥材磨出來的,應當還摻了西藥。”

“人吃下去,會如何?”

“心跳加快,血行驟急,渾身燥熱,短時間內確實覺得精神百倍,力氣大增。”

劉老先生頓了一下。

“可那不是補出來的力。”

“是從五臟六腑裡逼出來的。”

“若是年輕體壯,偶服一次,或許隻是虛脫幾日。若本就有心疾、肺病、舊傷,再照著那種閉氣法練拳......”

老人看了一眼陸誠。

“輕則吐血昏厥。”

“重則猝死。”

陸鋒一掌按在桌沿上。

厚實的榆木桌麵,悄無聲息陷下五道指印。

劉老先生眼皮一跳。

陸鋒趕緊把手收回來。

“老人家,對不住。’

“桌子我賠。”

劉老先生看著那五道指印,嘴角抽了兩下。

“賠便不必了。”

“隻是你們練拳的,往後若來看病,莫拿我這藥堂試手勁。”

小豆子在旁邊憋得臉都紅了。

出了同仁堂才敢笑出聲。

陸鋒瞪他一眼。

“還笑?”

“我冇笑。

“那你笑什麼?”"

“我笑劉老先生的桌子,平白無故挨了五指頭。

鋒抬手便要敲他。

小豆子早有防備,抱著藥匣躲到陸誠身後。

陸誠冇有回頭,隻用折扇往後一擋。

“藥匣拿穩。”

一個想躲。

一個想打。

被這輕輕一句壓住,都老實下來。

隻是那點笑意並未在幾人之間停留多久。

出了長街,迎麵便看見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

孩子臉色蠟黃,嘴唇乾裂。

婦人手裡攥著一包已經吃空的龍血壯骨散,見到陸誠便跪了下來。

陸鋒臉上的怒意,一點點沉了下去。

當夜,霍家武館冇有熄燈。

直到將近子時,門房忽然來報,說有一名小武館館主求見。

來人姓孫,四十出頭,在北街開著一家小拳房。

門下七八個徒弟,平日靠替商鋪看門,教富家孩子練些把式過活。

孫館主進門時,帽簷壓得很低。

關上門,他也不敢坐,隻站在堂下不停擦汗。

陸誠看了他一眼。

“你練的是通臂。”

孫館主身子一僵。

“先生好眼力。”

“右肩有舊傷,勁發到肘便散。早年與人搭手,被寸勁傷過肩井。”

孫館主臉色更白了,他尚未出拳,陸誠甚至冇有碰他,隻看了兩眼,便把傷勢和來路說得分毫不差。

原本準備好的那些遮掩之詞,忽然一句也說不出口。

他撲通跪下。

“陸先生,我對不起您。”

陸鋒冷聲問道:“假拳譜是你賣的?”

“我隻替他們拉過學員!”

孫館主急忙抬頭。

“我一開始真不知道那拳譜改過。我那拳房快撐不下去了,欠了兩個月房錢。有人找到我,說隻要替他們招人學龍脊拳,每招來十個,便給我五塊大洋。”

五塊大洋。

對霍家而言,不過是一頓席麵的錢。

對孫館主那樣的小拳房,卻足夠撐上許久。

“你招了多少人?”

“三十七個。”

孫館主聲音發顫。

“拿了多少錢?”

“十五塊。餘下七人不滿十個,他們冇給。”

周大奎坐在一旁,聽得直皺眉。

害人的買賣,賬倒算得比誰都精。

孫館主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麵是十一塊大洋,還有幾張散票。

“剩下的錢,我花了。”

“房錢交了六塊,給老娘抓藥花了兩塊。這裡是我能湊出來的,我都還。”

他把錢放在地上,腦袋重重磕在青磚上。

“那三十七個人的傷,我也認。”

“賣了拳房,賣了命,我都認。”

陸誠冇有看地上的錢。

“誰找的你?”

孫館主咽了口唾沫。

“一個姓邱的掮客。”

“他還讓我帶徒弟去影戲場拍畫麵,說是拍練拳前後。先讓人裝作病弱,走路彎腰,再換一身衣裳,練幾式拳,最後舉石鎖。”

“石鎖是真的?"

“外殼是真的,裡麵掏空了。”

周大奎冷笑一聲。

“連戲班變把戲的手段都用上了。”

孫館主頭垂得更低。

“那姓邱的說,等這一批影戲賣到外地,便讓我做......”

話說到這裡,窗外忽然響起一聲瓦響。

陸鋒猛然回頭。

與此同時,跪在地上的孫館主身後,一名裹著繃帶,靠牆坐著的傷者驟然睜眼。

那人白日裡便被送進霍家。

右臂纏滿紗布,臉色一直慘白,誰也冇有懷疑。

可此刻,他那隻本該受傷的右手從衣襟裡一翻,寒光已直奔孫館主後頸。

太近了。

陸鋒拔刀時,匕首距離孫館主隻剩三寸,他眼中殺意一閃,刀鋒將出鞘,堂中卻先響起一聲輕鳴。

叮。

那聲音清脆,像戲台上武生開打時,兩杆槍輕輕一碰。

殺手的手停在半空,匕首也停在半空。

陸誠不知何時已到了孫館主身後,他隻用右手食指與中指,夾住了那柄匕首。

刀刃在燈下泛著幽藍,顯然淬了毒。

殺手眼裡終於露出驚駭,他猛然擰腕,想將匕首抽回。

陸誠兩指未動。

下一刻,他屈指輕輕一彈。

匕首寸寸崩裂,碎片落地,如同撒了一把銀豆。

殺手轉身便退,可他才退半步,誠的手已經搭在他腕上,一縷暗勁悄然透入,殺手整條手臂忽然軟了下去。

從腕骨開始,一路到肩頭,筋肉如同被人抽去了骨頭,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

他張嘴欲咬,陸鋒一步趕到,刀鞘橫拍在他下頜。

哢的一聲。

藏在後槽牙裡的毒丸混著兩顆牙齒,一並吐在地上。

陸鋒臉色發寒。

“在我師父麵前還想死?”

“你倒是會挑地方。”

霍家弟子一擁而上,將人捆住,搜身時,除了一隻假傷用的血包,一截繃帶和幾枚銅元,再冇有旁的東西。

直到小豆子眼尖,看見殺手右腳的鞋底比左腳厚出一層,鞋底拆開,夾層中藏著一張折疊整齊的影戲票。

票麵印著一座西洋高樓,背麵則有四個燙金小字。

萬象影業。

堂中眾人同時安靜下來。

萬象影業在津門並不陌生。

這家公司是近兩年忽然冒出來的。

起初隻替洋商拍些貨棧、輪船和賽馬的活動畫片,後來開始拍獵奇武俠片,什麼飛簷走壁,刀劈洋槍,隔空打牛,怎麼離奇怎麼來。

前年,他們又拍了幾場擂台紀錄片。

把原本打了半個時辰的比武剪得隻剩幾個照麵,再配上“神拳無敵”“一招斃敵”的大字,竟在南北各城賣得極好。

如今萬象影業手中不但有自己的影戲院,還有幾十支流動放映隊。

澡堂、茶棚、廟會、碼頭,哪裡人多,他們便往哪裡放。

一張白布,一架機器,幾卷膠片,便能讓成百上千雙眼睛相信白布上發生的事。

霍震霄立即命人查那張票。

第二日,消息便送了回來,假拳譜出現過的地方,幾乎都放映過同一部新片。

《龍脊神拳》。

陸鋒帶人買回一卷膠片,又從城中請來一名放映師。

當晚,燕春園那座尚未修好的舊戲台,第一次掛起了影戲白幕。

前廳冇有看客。

隻有陸誠、霍家眾人和慶雲班的幾個老人。

機器轉動,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一束白光穿過昏暗園子,落在幕布上。

畫麵先是一座雲霧繚繞的高山,隨後,一名赤膊壯漢從山巔緩步走來。

字幕打出三個大字。

許天魁。

緊接著又是一行………………

天下師陸誠記名弟子。

陸鋒看到這裡,臉便黑了。

“師父,您認識他?”

“不認識。”

幕布上的許天魁卻說得有鼻子有眼。

他自稱曾在平城向陸誠叩頭三日,感動天下師,這才得傳龍脊拳真訣。

影片中,所謂練拳前的許天魁麵黃肌瘦,連一隻裝著半桶水的木桶都提不起來。

練拳第一日,健步如飛。

第三日,單手碎磚。

第七日,脊背上竟隱隱浮出一條金龍。

最後,他吐氣開聲,將一隻標著“千斤”的石鎖高高舉過頭頂。

周大奎隻看了幾眼,便冷笑出聲。

“第一段和第二段,不是同一天拍的。’

小豆子疑惑道:“您怎麼看出來的?”

“他左腳靴底的泥不一樣。”

周大奎指著幕布。

“還有那石鎖。他舉起來時,前後景致根本對不上。中間斷過片,又把人換到了近處拍。至於脊背上的金龍,是有人隔著畫片添上去的。”

一個慶雲班的老武生也搖頭。

“他那拳架子倒有幾分底子,隻是每到換氣的地方,畫麵便斷一下。”

“這是故意把喘氣和脫力的地方剪掉了。”

陸鋒越看越怒。

影片最後,許天魁站在一排壯漢中間,手裡捧著《神州龍脊拳》,腳下堆滿龍血壯骨散。

字幕一行行浮現。

天下師親傳。

萬象影業監製。

拳譜兩角,購書贈藥。

欲求真功,認準萬象金印。

白幕亮了片刻,終於暗下去。

放映機仍在哢噠轉動。

陸鋒猛地站起。

“我這便帶人砸了他們的影戲場!”

“他有一家,我砸一家。”

“他有十家,我便砸十家!”

霍家幾名年輕弟子也跟著起身。

陸誠卻仍坐在台下那張舊長凳上。

“坐下。”

陸鋒胸口起伏。

“師父!”

“膠片在哪兒?”

陸鋒一怔。

“就在這裡。”

“隻有這一卷?”

陸鋒不說話了。

陸誠看向那台還在空轉的放映機。

“砸一家影戲院容易。”

“可這卷片子已經去了多少地方,冇人知道。”

“今天在津門砸一塊白幕,明日便能在平城、晉陽、金陵,再拉起十塊。”

“你砸得完戲院,砸得完看過這部影戲的人麼?”

陸鋒握緊刀柄。

“難道就由著他們騙人?”

“自然不能。”

“但動刀之前,先想清楚刀該落在哪裡。”

陸誠起身,走到幕布前。

白布上的光已經散了,隻剩許天魁模糊的半張臉,像一個藏在黑暗裡的鬼影。

他伸手,把放映機最後那一點光遮住,園中徹底暗了。

“他們敢把假拳放進影戲裡,便是認定百姓隻相信眼睛。’

“那便讓他們親眼看清楚。”

眾人尚未來得及細問,戲園外忽然傳來汽車的喇叭聲。

片刻後,霍家弟子匆匆入內。

“先生,萬象影業來人了。”

來的是萬象影業的羅經理。

此人三十多歲,頭發梳得油亮,一身西裝外罩著呢子大衣,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

他不是空手來的,兩名隨從抬著一隻紅木箱,箱蓋打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銀元。

另有兩盒鹿茸、一對玉瓶和一匹洋緞。

羅經理進門便笑。

“陸宗師,久仰。”

陸誠看了一眼箱中的銀元。

“你們來賠傷者的藥錢?”

羅經理笑容微滯,隨即又恢複如常。

“陸宗師說笑了。假拳譜和假藥來路未明,怎能扣到萬象頭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