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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明日決戰,換能打的來!

2026-10-27 作者: 瑾巾

十二位霍家弟子各個浴血,魏歸藏氣血倒逆,眼看著泰坦巨獸已經高高揚起粗壯的右腿,帶著踐踏天地的威勢,就要將重傷的霍震霄與跌倒在地的弟子們踏成肉泥。

而在後方,陸鋒提槍欲衝,卻被狂暴的氣浪生生逼退了半步。

小豆子更是急得眼眶泛紅,手握短刃就要以命搏命。

千鈞一發。

生死一線。

便在這一刹那。

“表”

後院深處那間死寂了數個時辰的禪房之內,猛然響起了一聲宏大雷鳴。

那不是雷聲。

那是內家武道修煉到極致,周身氣血神竅與真丹徹底共鳴,所爆發出的至純陽罡之音。

“砰”

兩扇厚達三寸的實木禪房大門,並非被蠻力撞開,而是在一股浩大平穩的氣流推動下,向外洞開。

原本漆黑冰冷的屋舍之內,陡然亮起了一道純白光霞。

虛室生白,神明內照。

蒲團之上,陸誠那雙闔了不知多久的眼眸,在這一刻,驟然睜開。

那雙眸子之中,冇有凡人的驚怒,冇有宗師的殺伐,唯有一片洞穿了陰陽生死,看透了萬古虛空的澄澈與威嚴。

他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呼”

那一口氣,自他喉間噴薄而出,竟在半空之中凝而不散,化作了一道長逾丈許,晶瑩剔透宛如匹練長虹般的純白劍氣。

氣貫長虹,長嘯破空。

“嗷。”

一聲清越激昂,威壓萬裡的龍吟長嘯,自陸誠唇齒間轟然傳出。

這聲長嘯,不似金剛獅子吼那般剛猛霸烈,卻蘊含著一股潤物無聲卻沛然莫禦的天地大勢。

聲波過處,庭院中原本肆虐咆哮的陰風、煞氣、血霧,竟如烈日下的殘雪,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下一瞬,陸誠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他未帶一刀,未攜一劍。

那一襲洗得發白的青灰長衫下擺微揚,腳踏千層底布鞋,就那麼簡簡單單地,自後院跨步而出。

一步踏出,咫尺天涯。

前一刹那,他的人還在數十丈外的禪房階前。

後一刹那,一道清瘦出塵的青衫背影,已然如穿透了空間維度的神祇,突兀而平靜地立在了前庭門庭的最中央。

狂暴的風雪停了。

泰坦巨獸那足以踩碎重型裝甲的巨足,在距離地麵尚有半尺之處,像是踏在了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鐵壁上,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

無論體內的機械導管如何瘋狂咆哮泄壓,竟再也無法向下壓落一絲一毫。

“先生......出來了。”

渾身是血的霍震霄靠在碎磚堆旁,看著那道並不寬闊卻如須彌山嶽般橫亙在身前的背影,原本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徹底落回了肚子裡,眼眶濕潤。

陸誠冇有回頭看自家的徒弟與同道。

他神色淡漠,隻是緩緩抬起了那隻白淨修長,骨節勻稱的右手。

單手前伸,五指微張。

在他的眼眸深處,【火眼金睛】與【微觀神】的力量運轉到了極致。

在凡人眼中,眼前的“泰坦之怒”是一座不可戰勝的生化山巒,是現代機械與遠古基因結合的無敵神話。

可是在陸誠那洞察入微的武道視界裡,這具龐大的軀體,早已千瘡百孔,腐朽不堪。

他能清清楚楚地照見,那粗壯的角質皮膚下方,無數被狂暴藥劑強行催生,撕裂的壞死細胞,正在發出悲鳴。

那移植進去的克虜伯合金骨骼,與原生肌肉之間,存在著數以萬計的排異反應與細微縫隙。

而最致命的,是它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下方,那一股逆行狂奔,全靠高壓閥門鎖住的非自然血流。

外強中乾,五行逆亂。

這是強行竊取造化,違背天地大道的拚湊死物。

“借來的死肉,也敢在神州大地顯威?”

陸誠口中輕吐出一句淡漠的話語。

他的手掌並未拍擊,而是在半空中輕輕一收,並指如刀,食指指尖朝著那泰坦巨獸胸前最為堅固的一塊合金胸甲核心,遙遙一指點落。

那一指,看似輕柔無力,甚至未曾帶起半點勁風呼嘯。

然而。

一縷凝練到了極致,細若蠶絲卻沉重如太古山巒的純陽暗勁,已然自陸誠指尖迸發而出,瞬間洞穿了虛空。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這一縷暗勁,完全無視了那足有半寸厚的特種裝甲鋼板,甚至未曾在鋼板表麵留下半點劃痕。

它如春風化雨,細致入微地順著機械縫隙,精準無誤地刺入了泰坦巨獸的心臟後室,那處維係全身狂暴藥劑循環的“神闕逆血穴”。

指勁入體,並不破壞,而是輕輕地一撥。

如同一位精通音律的大師,在亂弦之中,挑斷了那根維持著脆弱平衡的琴柱。

“味”

刹那間,泰坦巨獸體內那股原本如山洪爆發般向四肢百骸狂衝的高壓藥劑血流,被陸誠這一記暗勁,以霸道絕倫的內家陰陽變幻之法,生生地......逆轉了。

水往低處流,血順脈管走。

如今,這股足以掀翻火車的暴走藥力,在大動脈深處迎頭相撞。

泰坦巨獸那雙猩紅暴虐的巨眼,猛然凸出眼眶,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嗬嗬”怪叫。

它體內的肌肉開始瘋狂痙攣扭曲,一塊塊裝甲鋼板被體內逆流的氣血硬生生向外頂得變形凸起,數十根銅製導管在一瞬間因承受不住恐怖的體內壓強,齊齊炸裂崩飛。

“轟隆。”

狂暴逆衝的氣血與化學藥劑,將它的五臟六腑、骨骼經絡從內部徹底引爆。

那座龐大如小山般的生化泰坦,連誠的衣角都未能觸碰到,龐大的身軀便如一座自內向外坍塌的火山,轟然自爆解體,化作了漫天飛濺的碎骨與肉泥。

而在狂暴的血雨腥風炸開的同一刹那,陸誠周身三尺之處,無形的護體罡氣流轉了一圈。

泥點不沾,腥血不落。

整整兩噸重的血肉殘渣,被一股大力憑空蕩開,齊齊整整地堆落在大門兩側的青石道旁,未曾有一滴臟汙濺到院內眾人的身上。

一指,泰坦解體。

全場死寂,唯有雨水衝刷泥濘的沙沙聲。

便在這天地皆寂的剎那。

“味。”

陸誠身後三尺之處的虛空陰影之中,一道細線,憑空裂開。

潛伏在半空多時的“暗夜血影”,終於露出了它最致命的獠牙。

這尊活了三百年的老吸血鬼,眼見泰坦被秒殺,不僅冇有遁逃,反而將全身殘存的血核本源儘數燃燒,化作了這畢生最強的一記隱殺。

它自折疊的陰影維度中鑽出,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甚至連一絲殺氣都未曾泄露。

那白骨雙爪,直奔陸誠毫無防備的後腦死穴刺下。

距離,不過一掌之遙。

然而。

陸誠連頭都未曾回轉一下。

他神色安然,隻是仿佛戲台上的老生演到了得意之處,漫不經心地將右手那寬大素淨的青灰水袖,向著斜後方輕輕一拂。

這一拂,宛如春水蕩舟,輕柔曼妙到了極點。

可在這一袖揚起的刹那,滿院的風雨,停了。

整座平城大院之內的天地靈機,似乎在這一瞬間,儘數被這一方素袖吸納裹挾,化作了一座無邊無際,剛正醇厚的純陽太極烘爐。

“砰”

看似柔軟的布料,重重抽打在漆黑的虛空之中。

空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生生抽得凹陷坍塌。

“嗷嗚。”

原本處於隱形潛行狀態的“暗夜血影”,被這輕柔一袖蘊含的恐怖巨力,硬生生自陰影維度中震飛了出來。

它的雙臂骨骼寸寸粉碎,整個人如被巨錘砸中的破麻袋,在半空中劇烈抽搐。

更為致命的是,那一袖之中附帶的純陽浩然正氣,如烈火遇殘油,順著它的皮肉筋絡長驅直入,瞬間轟中了它深藏在胸腔骨髓最深處的那枚本命血核。

“哢嚓”

那枚在西方黑暗古堡裡溫養了三百年,吞噬了無數生靈精血才凝聚而成的暗紅血核,在至剛至陽的天地正道麵前,如琉璃墜地,當場震散成了一蓬灰敗的死粉。

“噗通。”

吸血鬼影重重砸落在大院階前。

它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枯萎,乾癟。

原本泛著光澤的皮膚瞬間化作了風化的死灰,滿頭銀發脫落殆儘,眨眼間便從一個妖異俊美的貴族,退化成了一具散發著腐朽惡臭的百年乾屍。

三百年修為,一袖震散。

從陸誠踏出後院,到泰坦自爆,血影身死,前後不過短短十數息的工夫。

滿院寂然無聲。

唯有寒夜的冷風,輕輕吹動著陸誠青灰色的長衫衣角。

陸誠緩緩放下右手,雙袖找入懷中。

在他的識海最深處,那一顆原本便圓滿無漏的暗金真丹,在經曆了方才那微觀入微的一指,以及返璞歸真的一袖之後,竟再次發生了一種神妙莫測的蛻變。

人身小天地,微塵見神明。

他清楚地感知到,方才那一指出手。

自己不僅掌控了自身微觀神竅的生滅,更是透過那磅礴的純陽內力,真正“看透”並“撥亂”了外物的物質循環。

微觀見神,不單是內視自身,更可外照乾坤。

真丹如圓月,明淨照大千。

這種源自大道根基上的精進與反饋,比斬殺強敵的快意,更為深沉醇厚,令人心曠神怡。

陸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回過身來。

他的目光在霍震霄與一眾傷痕累累的弟子身上拂過,並指如風,淩空在幾人周身要穴連點數記。

純正溫潤的純陽生機順脈而入,瞬間替他們化解了傷口上附著的陰寒劇毒,鎖住了翻騰的氣血。

“老道長,霍兄,辛苦諸位了。”

陸誠溫和開口。

霍震霄抹去嘴角的血跡,撐著長刀站起身來,看著地上那一灘爛泥與乾屍,眼中的敬畏與震撼無以複加。

“陸先生神威......隻是這外邦賊子連這等凶物都派出來了,明日那最後的萬國決戰......”

“決戰?”

陸誠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身後早已熱血沸騰的陸鋒與小豆子。

“鋒兒,豆子。”

“弟子在。”兩人齊聲應諾。

陸誠指了指門外那一地狼藉的殘骸與乾屍。

“去,尋兩根麻繩,把這兩具不知死活的凶煞屍首套結實了。”

“套上馬車,連夜拉到法租界亞爾培路,直接扔在萬國擂台的正中央。”

陸誠頓了頓,抬手自身旁碎裂的院門上,順手扯下一塊尺半寬窄的殘破青木板。

他雙指並攏,並未動用筆墨。

隻憑指尖吞吐的一寸純陽罡勁,在那堅硬如鐵的生鐵木板上,鐵畫銀鉤,力透木骨地刻下了一行龍飛鳳舞,殺氣衝霄的狂草大字。

【明日決戰,換能打的來。】

“啪。”

陸誠將這塊木牌隨手擲在兩名弟子的腳邊,拂袖轉身,朝著後院那座飄著藥香的月亮門緩緩踱步而去。

長衫獵獵,從容不迫。

“把牌子釘在屍首前頭。”

“明早開鑼,為師親自去給他們,唱最後一出滿堂彩。”

破曉,亞爾培路。

法租界巡捕房的鐵皮巡邏車剛拐過街角,兩盞昏黃的乙炔大燈撕開濃重的晨霧,照在那座高聳的硬木萬國擂台上。

開車的安南巡捕猛地一腳踩死刹車,輪胎在濕漉漉的彈石路麵上擦出刺耳尖叫。

副駕駛座上的法國巡官嘴裡的半截呂宋雪茄直接掉在了褲襠上,燙穿了呢子褲,他卻連哼都冇哼一聲,隻是死死瞪著擋風玻璃外頭,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擠爆出來。

擂台正當中,橫著兩堆東西。

一堆,是近三噸重的爛肉與碎骨,混雜著扭曲斷裂的特種裝甲鋼板與幾十根滲著熒光藥水的粗銅管,散發著刺鼻的防腐酸味與焦糊惡臭。

那是生化巨人“泰坦之怒”自爆後的殘骸。

另一堆,則是一具乾癟枯朽如百年古屍般的黑影,兩扇薄如紙的肉翼被折斷了扔在一旁,胸口處被掏出了一個透光的空洞,灰敗的風化死粉正順著晨風簌簌揚散。

那是名震西方地下世界的“暗夜血影”。

而在兩具凶煞殘骸的前頭,赫然立著半扇自大門上隨手撕扯下來的青木板。

木板無漆無色,唯有用深湛指力生生挖出來的兩行狂草,木茬翻卷,字跡入木三分,透著一股直衝九霄的森然殺氣。

【明日決戰,換能打的來!】

“上帝啊......”

法國巡官癱在皮座上,胸口劇烈起伏,劃火柴的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那是......那是黑帆的第二席和第三席啊......他們不是去清洗那個戲班子嗎?”

“怎麼會………………怎麼會連天都冇亮,就被當成死狗扔在了這裡?!”

不出半個時辰,這道驚雷便裹著帶血的海風,以不可阻擋之勢,生生掀翻了整座十裡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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