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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教廷裁決長,開天印

2026-10-27 作者: 瑾巾

“混賬,兩個活了幾個世紀的殺戮機器,竟連一個東方的戲子都拿不下?”

法租界公董局總董官邸內,英國總領事將骨瓷茶杯狠狠摜向大理石壁爐。

滾燙的紅茶潑濺在波斯地毯上。

壁爐前,坐著十幾位來自洋行,領事館與南都統領衙門的頭麵人物。

南都宋氏殘黨的大買辦臉色慘白,止不住地哆嗦。

“領事先生......那陸誠根本不是人!他在平城一指點殺上忍,在天津衛徒手接下整整一個連的步槍齊射。”

“昨夜泰坦和血影偷襲,動用了教廷的蝕骨陰陣。可沿途眼線回報,那宅子裡連槍聲都冇響過一下。”

大買辦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前後不過十二息,兩尊凶神就被廢了......”

“閉嘴,懦夫。”

長桌儘頭,一道冰冷嗓音打斷了滿堂喧嘩。

暖意融融的客廳窗欞上,凝結出一層白霜。

眾人駭然抬頭。

大廳側門不知何時洞開。

一道頎長高大的身影,自陰影中緩步而出。

他身著裁決所最高序列的純白神袍,袍角金銀絲線繡著古老星圖。金發披肩,白金色的瞳孔深處,隱有細密雷芒生滅流轉。

黑帆名錄第一席,教廷裁決長......亞瑟·瓦倫丁。

西方近代生物煉金與古老聖血實驗中,唯一存活並徹底融合的產物。

他的肉身已重構至微觀層麵,體內流淌著提煉至純陽極境的“泰坦聖”。

步履之間,周遭空氣泛起琉璃撞擊般的清鳴,那是實質化的光質粒子摩擦虛空的異象。

“亞瑟大人......”公董局總董脫下禮帽,撫胸深深彎腰。

“泰坦愚鈍,血影陰殘,死便死了。”

亞瑟駐足於長桌主位,白金眼眸冷漠掃過壁爐上的木牌拓片。

“東方有一句古話,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那名武夫以為借著地脈靈機修成真丹,便能以凡人之軀抗衡神明。’

他轉過身,看向立在側的德意誌軍械專家與電訊官。

“給柏林、倫敦和紐約發報。”

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叩一聲,“高速攝影機備好了嗎?”

“回稟大人!”

德意誌專家神色狂熱,“跑狗場四周的主席台與八個製高點上,架設了整整二十四台德製最新款高速攝影機。每秒可捕捉足足一百二十格畫麵,哪怕是蒼蠅振翅的軌跡也能纖毫畢現。”

“跨國短波高頻發報機也已校準完畢。”

電訊官跟著彙報。

“通過海底電纜與南洋中繼站,擂台上發生的一切,將在三分鐘之內化作加急電文,同步拍發至歐美三十六家頂級報館的排字房。讓整個文明世界親眼見證……………”

“不是見證爭霸。”

亞瑟打斷了他的話,抬起右手。

掌心泛起一層刺目的白金流光。

光芒如活物般蔓延重構,眨眼間,在臂膀上凝聚出一層覆滿煉金神文的實質化神聖鎧甲。

廳內重力驟降數倍,堅硬的紅木長桌無聲下陷了半寸。

“是處決。”

亞瑟冷冷吐出三個字,“向全球宣示,東方的血肉武道,在真正的神聖文明麵前,不過是隨手可捏碎的泥丸。”

同一時刻,霞飛路老道員宅院。

晨光越過照壁,將庭院裡的石榴樹染上一層薄金。

斷裂的門框已被順子用麻繩與扒釘重新固定好,地上的血汙衝刷得乾乾淨淨,細心撒了一層避穢的雄黃粉。

灶房頂上的煙囪裡,正嫋嫋升起青灰色的炊煙。

陸誠坐在石桌旁,穿一件漿洗乾淨的淺青粗布大褂,袖口整齊挽起兩寸。

麵前擺著一盆熱騰騰的棒子麵貼餅子,和一海碗結著厚米油的糙米稀飯。

陸鋒、小豆子、順子,以及霍震霄與魏歸藏圍坐四周。

滿院靜謐,隻餘喝粥的聲響與麻雀落在瓦當上的撲棱聲。

“師父,我昨兒後半夜跟鋒哥去扔屍首的時候,跑狗場外頭全被洋兵封死了。”

小豆子咽下一大口餅子,抹了抹嘴角壓低聲音。

“二十幾台帶大銅筒子的西洋留聲照相機全架起來了,連圍牆上都拉滿了鐵絲網。聽前頭耳目說,今兒黑帆第一席要親自下場,是個渾身能冒白光的洋和尚……………”

順子嚼著嘴裡的鹹菜疙瘩,悶聲道。

“冒白光?昨兒那個使鐵管子的洋蠻子也說刀槍不入,結果叫俺一記震字訣,連腸子帶鐵管全震成了爛麵條。”

“今兒這冒白光的,難不成還能比生鐵還硬?”

“順子,莫要輕敵。”

霍震霄喝了口米湯,神色嚴肅。

“老太爺早年間走鏢去過南洋,聽洋行大班提過,黑帆第一席亞瑟早年是聖殿騎士團裁決長。”

“後來西方煉金術興起,用泰坦神廟裡挖出來的神髓結合重構之法,將他骨血換了一遍。那是活著的煉金聖鎧,據說能硬抗艦炮近距離轟擊而不壞。”

魏歸藏老道士撚著胡須,看向從容自若的陸誠:“陸道友,你怎麼看?”

陸誠放下瓷勺,取手帕輕輕擦拭嘴角。

“《莊子·大宗師》有雲:‘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智,同於大通,此謂坐忘。”

陸誠語氣清淡,不疾不徐。

“又《黃庭內景》言:虛室生白,神明自來。’凡世間修行,內求者成神,外借者化僵。”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水,指了指磚縫裡鑽出的野草。

“人身本是一方天地,內蘊周天三百六十五神竅,皆是取之不竭的生機泉眼。順應陰陽,則氣血如江河奔湧,生生不息。”

“洋人的煉金術與聖血改造,看似奪造化,不過是用藥物與金屬精氣在血肉外生生鑄了一座好看的囚籠。將肉身毛孔徹底焊死,切斷了與天地靈機的交融。”

“看似無堅不摧,內裡早已成了枯井。”

陸誠放下茶盞,平靜道,“剛極易折,大成若缺。他那白金聖鎧越是厚重,內裡的破綻便越是致命。”

陸誠站起身來,庭院內的晨風隨之微滯。

丹田氣海中,暗金真丹微微一顫。

經曆昨夜以微觀神念洞照破綻,一指逆亂氣血的印證,此刻他周身氣機圓融無漏,宛如幽潭。

肉身微觀深處,神在純陽真火的淬煉下如繁星次第閃爍,透著一股與天地相合的浩大意境。

“吃飽了,便去散散步。”

陸誠隨手拿起椅背上的舊油紙傘,青衫微晃,邁步朝外走去。

“也該讓這幫喝了點洋墨水便不知天高地厚的番邦異客瞧瞧,什麼是真正的神州脊梁。”

正午十二點整,法租界逸園跑狗場。

天光慘白刺眼,場內的氣溫卻冷得嗬氣成霜。

能容數萬人的看台被黑壓壓的人潮塞滿。

鐵絲網外圍,成千上萬名穿著粗布對襟褂子的車夫、碼頭苦力、紗廠工人和江浙武林同道擠在寒風中,雙拳死死攥在袖口裡。

二樓包廂內,各國公使、租界大班與買辦權貴端坐於天鵝絨高背椅上。

二十四台德製高速攝影機的黃銅機匣發出齒輪飛旋的哢哢聲,黑洞洞的鏡頭如槍口封鎖了擂台。

電訊棚裡,八台越洋無線電發報機盲碼疾跳,正跨越浩瀚重洋,將訊息同步拍發至紐約、倫敦與柏林的大報館。

一場麵向全球的公開處決。

他們要用現代科學儀器,在全世界麵前將華夏古武踩進泥沼。

合金閘門轟然洞開。

亞瑟踏著虛空,淩空走上擂台。

他身著白底金紋的裁決長袍。走上擂台的刹那,整座跑狗場內的光線詭異地向他一人彙聚而去。

亞瑟雙臂微展,浩瀚的白金色聖光自周身毛孔噴薄而出。

虛空中隱隱回蕩著古老的讚歌之聲。

一層層厚重純白的鎧甲在光芒中飛速重組咬合,最終將他包裹成一尊兩米多高的白金戰甲。

煉金神文流轉不息,沉重的威壓將地麵黃沙硬生生擠壓成光滑的琉璃鏡麵。

“天啊!神跡!這是活著的戰爭神明!”

鎂光燈白煙狂湧,包廂裡的洋人紛紛起身,掌聲如雷。

亞瑟透過麵甲縫隙,居高臨下俯視著空蕩的東側台階,聲浪裹挾風壓轟傳全場:

“誠何在?神明降臨,還不速速登台受?”

聲浪如刀,刮得台下許多氣血稍弱的華人百姓耳膜生疼。

人群騷動起來。

“先生還冇來?”幾個年輕拳師臉色發白。

“放屁!”

漕幫漢子怒喝,“陸先生何等人物,豈會怕這幾個洋鬼子?”

“嗒”

一聲布鞋踩水聲,突兀自東側人潮縫隙中響起。

聲雖微弱,卻在喧囂中清晰如春蠶吐絲。

人潮如潮水般向兩側無聲分開。

陸誠撐著一把半舊的油紙傘,手裡拎著裝了粗茶的錫壺,步履散淡地走了出來。

他合傘遞給台階下的陸鋒,踩著簡陋的木台階緩步登台。

長衫洗得發舊,麵容清俊溫潤,步態從容如茶館掌櫃。

台下的百姓在看到這道身影的瞬間,懸著的心穩穩落了回去。

壓抑的胸膛中,猛然爆發出撕裂雲霄的咆哮:

“陸先生!”

“打碎這幫洋鬼子的狗牙!”

數萬人的怒吼如浩瀚暖流,跨越鐵絲網與槍炮,轟然撞在擂台之上。

陸誠走到擂台正中,在距離那尊白金戰甲五丈外站定。

他未擺任何起手式,隻是搖了搖頭,嘴角溢出一絲無奈的哂笑。

“陸誠。”

麵甲下傳出沉悶的聲音,白金瞳孔冷酷,“見到本座聖體,你竟還能笑得出來?”

陸誠隨手將長衫前襟微,神色平靜。

“我在笑,你們這些海外番邦折騰幾百年,拿活人試藥,拿精金淬骨,自以為登上了神壇,到頭來,卻隻是給自己造了一具密不透風的鐵皮棺材。”

“放肆!”

亞瑟背後的雙生光翼暴漲數丈,擂台重力驟升五倍,堅硬的地麵崩裂出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縫。

“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何謂神罰!”

重達數噸的白金聖鎧直接撕裂了音障。

白色音爆雲在原地炸開,亞瑟化作純白流光,拳鋒纏繞著旋轉呼嘯的白金聖火,以蠻力與湮滅之勢,朝著陸誠麵門悍然砸落。

速度之快,讓高速攝影機的齒輪瘋狂冒煙,看台上數十萬人根本捕捉不到半點殘影。

陸誠寸步未移。

在拳鋒距他鼻尖僅剩半寸的刹那,陸誠右手如老槐樹上飄落的枯葉,輕柔迎了上去。

大象無形,大巧若拙。

啪。

一聲宛如春雨打在芭蕉葉上的細微輕響。

滿場喧囂驟止。

陸誠修長白淨的手掌,正正搭在亞瑟巨大的白金鐵拳之上。

亞瑟足以貫穿戰艦重甲的動能,在觸碰到掌心的那一瞬,如狂暴怒龍撞入浩瀚太虛,層層消解。

“這不可能………………”

麵甲下,亞瑟白金色的眼眸劇烈收縮。他那足以摧城拔寨的力量,竟被一種陰陽轉化的法理順著手臂經絡層層剝離卸去。

“《陰符經》雲:‘恩生於害,害生於恩。狂風驟雨,歸於太虛。”

陸誠聲音清朗溫潤,傳遍全場,“你借天地之威,卻不懂天道循環。借得再多,終究不是你的。”

陸誠心微震,手腕如遊魚戲水般在拳麵上極輕一轉。

太極真意,借力打力。

亞瑟龐大的身軀受勢一引,身不由己向前猛,肋下三寸瞬間露出巨大空門。

“受死!”

亞瑟於失控間揮動背後兩對光翼,如四柄天刀自兩側反向絞殺向陸誠脖頸。

周身聖鎧光芒暴漲,神文流轉,將防禦推向極致的絕對晶壁。

陸誠眼中暗金光芒流轉,化作洞徹微觀神的法眼。

在他的神意視界裡,亞瑟體表的聖鎧並非堅不可摧。

那是由金屬與聖血分子強行咬合的結晶,內部正劇烈抗拒著違背五行大道的扭曲。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陸誠左手自袖中徐徐探出,食指中指並攏成劍訣。

指尖凝著一縷細如青絲的純陽先天劍炁。

不求開山裂地,唯求破樞解離。

“破。”

陸誠右手化勁黏住鐵拳,左手劍指如穿花撫柳,精準點在亞瑟左肋神聖鎧甲上三道神文交彙對衝的能量節點。

跑狗場內的風聲仿佛徹底靜止。

哢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自亞瑟體內傳出。

二十四台高速攝影機的一百二十格慢放鏡頭下,總領事的望遠鏡中......

那層號稱足以抵擋重炮轟擊的聖鎧,自凹陷處瘋狂蔓延出蒼青色的裂紋。

堅固的白金光晶如風化千年的石膏,轟然剝落。

漫天純白光屑如盛夏大雪崩散飛揚。

鎧甲褪儘,露出裡麵插滿銅管,被藥水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凡胎肉軀。

一指點落,聖鎧解離。

“我的鎧甲......我的力量!”

亞瑟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狂暴藥力冇有了外甲約束,在經脈與內臟中瘋狂反噬。

“你不是神,隻是一具被野心塞滿毒藥的軀殼。

陸誠神色漠然,“神州大地,容不得偽神。”

陸誠邁出半步,腳踏中宮。

右拳自腰間轟然遞出。

那是千千萬萬華夏先民挑擔,推磨,耕地演化而來的古法八極......【開天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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