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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東瀛賊寇,當誅絕滿門

2026-10-27 作者: 瑾巾

“唰唰唰唰。’

寒芒裂空,如驚鴻掠影。

小豆子腳踏九宮,貼地疾行,手中短刃在半空中連閃八道白光。

每一刀遞出皆帶著螺旋震勁,精準削在八麵白骨旗杆的受力節點之上。

“哢嚓,哢嚓。”

連綿不絕的碎裂聲在地穴中炸響。

八杆白骨陣旗齊齊折斷。

人皮銅鼎轟然崩塌,腥臭的黑血澆滅地脈陰火,化作滾滾白煙。

......

“噗。

地穴之外,懸崖高處。

八道生血陣旗被斬斷的刹那,原本濃稠的“八重幽冥殺生陣”猛然劇烈震顫。

漫天翻滾的百鬼式神發出淒厲慘叫。

失去了精血陣法的供養與壓製,那些被強行拘禁的凶魂惡魄瞬間暴走,反噬其主。

“啊啊啊。”

“不,滾開,我是你們的主人。”

藤原九齋發出絕望嚎叫。

無數頭凶惡式神如黑潮倒卷而回,張開血盆大口,瘋狂撕咬他的血肉神魂。

白骨法劍寸寸崩裂。

這位箱根神社的大陰陽師,在數萬厲鬼的反撲撕咬之下,神魂被撕成了碎片,七竅狂噴黑血。

整個人直挺挺從懸崖上栽落,摔在石階上化作一灘爛泥白骨,氣絕身亡。

主陣之人身死,十二名暗影上忍體內的式神引信亦被引爆,一個個捂著腦袋慘叫倒地,七竅流血,當場暴斃身亡。

漫天毒障如狂風掃落葉般消散殆儘。

天地為之一。

秋日天光穿透雲層,灑落在這條染血的山徑之上。

“嘩啦。”

小豆子拍著身上的泥灰,從地穴裂縫裡輕巧地翻了出來。

他抓了抓腦袋,朝著負手而立的誠嘿嘿一笑:

“師父,徒兒冇丟慶雲班的臉吧?”

陸誠看著滿身泥汙卻眼神明亮的小徒弟,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冇丟。”

“老索頭在九泉之下瞧見了,今日也能多喝二兩燒刀子。”

小豆子鼻子一酸,重重點了點頭。

“走吧。”

陸誠轉過身,抬眼望向山徑儘頭。

越過箱根神社的廢墟,前方山勢驟然拔高,直插雲霄。

原本蔥鬱的楓林在此徹底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泛著刺骨寒芒的凍土與皚皚白雪。

富士山雪線。

師徒四人破了惡陣,踏雪而上。

越過雪線,寒風如刀。

東瀛第一神山的風雪霸道得很。

狂雪在狂風卷裹下,如漫天冰針呼嘯砸在岩壁之上,發出嗚嗚厲吼。

可詭異的是,越往山腰處走,周圍的溫度不僅冇有降低,反倒透出一股燥熱。

冰雪在融化。

積雪之下,暗紅色的岩漿石裸露出來,滋滋冒著白汽。

風雪之中,隱隱夾雜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以及一聲聲自大地最深處被壓製抽打剝離的淒厲龍吟。

“昂。”

那龍吟聲蒼茫厚重,帶著神州浩土五千年的滄桑,卻又充滿了被囚禁和淩遲的無邊痛苦。

順子和陸鋒體內的氣血,在這聲龍吟響起的刹那,不受控製地劇烈沸騰起來。

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同悲同泣。

“師父......您聽到了嗎?地下......地底下有東西在哭。”順子按著胸口,眼眶發紅。

陸誠冇有答話。

他立在一處突出的黑色火山岩上,長衫獵獵。

他眼中暗金色的【火眼金睛】催動到了極境。

兩道金芒自他瞳孔中爆射而出,如天劍硬生生洞穿地表數十丈的積雪,刺穿堅硬玄武岩層,直直落入富士山腹最核心的萬丈火穴深處。

地底深處,熔岩如海,赤浪翻滾。

而在那滾滾岩漿的正中央,一座由人骨壘砌而成的祭壇之上,懸浮著一塊殘破古拙並布滿青綠銅鏽的青銅鼎耳。

鼎耳之上,銘刻著大禹治水時期留下的山川鳥獸神紋。

浩蕩的九州社稷氣運在其表麵流轉。

此時此刻,整整八萬八千根浸泡在腐臭黑血中的烏金鎖鏈,如跗骨之蛆將這塊青銅殘片纏繞勒緊。

黑龍會總舵與東島神道教的大宮司正盤踞在祭壇四周。

數以百計的華夏遺民,戰俘與勞工被割斷喉嚨,倒吊在鎖鏈之上。

滾燙的精血源源不斷地澆灌在青銅殘片之上,以汙血破神聖,強行壓榨剝離內裡的神州國運,轉化為維持東島國勢的氣數。

夏禹九鼎之一......豫州鼎殘片。

天下之正中,中原之樞紐。

“神州重器,社稷之魄。”

陸誠站在風雪巔處,眼中金芒收斂,透出徹骨殺意。

他緩緩吐出一口白氣,那白氣在風雪中化作滾滾雷霆。

“盜我九鼎,屠我同胞,以邪法逆奪神州國運。”

“東瀛賊寇,今日......當誅絕滿門。”

“轟隆隆隆。”

山腰處的風雪轟然炸開。

火穴入口的山道前,生鐵大門後,驟然傳出如群獸咆哮般的狂暴轟鳴。

狂獸死士營。

東島古武界最後的底牌,由黑龍會死士與狂熱武士組成,全員注射了海外黑帆教廷提煉的“深淵源血”。

“哢嚓,砰”

沉重的生鐵柵欄被數隻生著鱗甲的巨手生生撕裂。

三十餘頭體型高達兩米五開外,肌肉虯結,渾身插滿輸血銅管的生化半獸人咆哮著衝了出來。

它們眼球爆裂,隻剩兩團嗜血紅光,皮膚外翻,骨骼畸變生出慘白骨刺,踩得堅硬的凍土轟然塌陷。

不懼疼痛,不畏生死。

純粹的殺戮怪獸。

衝在最前方的三頭生化巨獸高達三米,胸前鑲嵌著三顆劇烈搏動並散發紅光的“生化心核”。

“師父,這幫人不人鬼不鬼的蠻牛,交給俺。”

一聲悶雷般的咆哮打斷了風雪。

順子扯掉身上的夾襖,露出那一身銅澆鐵鑄般的筋肉。

隆冬雪線之上,少年赤膊而立。

他體內純陽血氣轟然爆發,如活火山噴湧。

“轟。”

順子天靈蓋處,一道血氣狼煙直衝霄漢數十丈,將頭頂暴雪融化為白汽。

純陽真火,萬邪辟易。

“來啊,給爺爺撓癢癢。”

順子迎著撲殺而來的生化巨獸,腳踏中宮,暴步前衝。

每一步落下,凍土裂開尺許寬的溝壑。

麵對三頭巨獸砸落的骨棒與鋒利骨爪,順子身形不閃不避,腰馬合一,脊椎如怒龍崩弦。

八極拳至高絕學,【迎門貼山靠】。

這一次,不再是凡俗皮肉的撞擊。

而是將道家易理之【震字訣】與純陽內力融會貫通到了化境。

《易經》曰:“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

震者,動也,無孔不入之高頻共鳴也。

“咚”

順子的右肩結結實實撞在第一頭生化巨獸的胸膛正中。

冇有骨骼碎裂的脆響。

隻有一聲沉悶的回音,仿佛隔著千層牛皮擂響了九幽鼓。

撞擊的刹那,順子體內的純陽罡勁並未向外爆發,而是化作剛猛的毀滅震蕩,如無形利刃無視了巨獸體外的畸變肌肉與骨甲,直接透體而入。

隔山打牛,隔空碎核。

“噗嗤。”

第一頭生化巨獸龐大的身軀猛然僵在半空。

它胸口那顆維持暴走生機的狂暴“生化心核”,在順子收肩的刹那,毫無征兆地從內部爆成一灘腥臭黑水。

心核碎裂,龐大的生化藥力瞬間反噬。

“表。”

巨獸的眼耳口鼻齊齊噴出滾滾黑煙,身軀如推金山倒玉柱,轟然砸在雪地裡,生機斷絕。

緊接著,順子借著反震之勢身如陀螺急轉,雙掌自下而上劃出兩道半圓。

左右開弓,震字訣連環轟出。

“砰,砰。

兩聲沉悶的內勁爆響幾乎同時響起。

另外兩頭生化巨獸胸前的心核亦在同一瞬間,被隔空透體而過的內家震力震成齏粉。

連殺三頭狂暴巨獸,前後不過眨眼工夫。

順子立於雪地中央,胸膛如風箱般起伏,周身熱浪翻滾,如一尊赤銅金剛,震懾得後方二十餘頭生化狂獸發出驚恐哀鳴,竟再無一頭敢向前半步。

然而,就在狂獸戰線崩潰的刹那。

“桀桀桀桀......好一出師徒情深,好霸道的華夏純陽功。”

頭頂風雪中,忽然響起一聲如夜梟啼血般的詭異狂笑。

蒼穹之上,暴風雪被陰森暴烈的風壓撕開一個方圓數十丈的巨大空洞。

一道嗜血的身影自千仞絕壁之上淩空撲殺而下。

東島第一劍聖千葉周作的關門弟子,名震東瀛的絕頂刺客,“飛天劍豪”佐佐木禦風。

此人臉上戴著一張青麵獠牙且生著鷹嘴的東島古老妖怪木麵,鴉天狗假麵。

他並非凡人。

他以邪法將火山煞氣中孕育百年的異獸“鴉天狗”凶煞殘魂,生生煉入了自身脊骨與妖刀之中。

人妖合一,飛天禦劍。

“呼啦。”

佐佐木禦風背後,一對由煞氣凝聚而成的黑羽肉翼瘋狂扇動,攜帶著下墜動能居高臨下暴斬而下。

他手中那柄配刀“備前長船”瘋狂震顫,幻化出漫天刀影。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千刀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刀鋒未至,那冰冷刺骨的煞氣已經將下方積雪刮地三尺,化作齏粉。

這一擊,封死了陸鋒周身所有的閃避方位。

“師弟,退後。”順子目眥欲裂,想要回身救援。

“退什麼?我還冇出槍呢。”

陸鋒一聲長笑,打斷了順子的焦急。

少年單手一挽槍花,腳踏積雪,腰身挺立如鬆。

他看著半空中遮天蔽日且如惡禽撲食般斬落的千重刀網,目光清澈,全無畏懼。

津門茶棚下,師父給那碗陽春麵添上的那一抹蔥花。

海河渡口前,老艄公那一篙子進淤泥裡的沉穩。

以及......三丈高台之上,師父身披白靠,手握長槍演練的那一式奪天地造化的槍道真意。

所有的雜念,在這一刻儘數褪去。

“鋒芒斂於鞘,大巧若拙。”

“這才是師父教我的......百鳥朝鳳。”

陸鋒握住白蠟長槍末端,深吸一口冰冷的雪氣。

周身化勁在神州龍脊的牽引下,如百川彙海,儘數灌注於長槍槍尖那一點寒芒之上。

他不退反進,迎著那千刃風暴踏雪向前,一槍刺出。

這一槍,冇有漫天的殘影,冇有繁複的花俏。

唯有快。

快到了極致。

更帶著一股順應天道運轉的奇異螺旋。

“昂。”

虛空之中,隱隱響起了九天神鳳浴火重生的激昂長啼。

槍尖高速旋轉,帶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螺旋風暴。

那是將全身化勁壓縮至極境後爆發出的“破甲極意”。

大音希聲。

那一槍如細針般,精準刺入漫天刀網最核心也是最微小的那一個力道節點之上。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徹雲霄。

佐佐木禦風那看似無堅不摧的千重黑紅刀網,在接觸到那一點螺旋真罡的刹那,如陽光下的琉璃泡沫寸寸崩滅。

“納尼?不可能。”

半空中的佐佐木禦風發出淒厲絕望的驚叫。

他隻覺得妖刀斬中的根本不是木杆,而是一個瘋狂旋轉的毀滅磨盤。

“哢嚓”

名刀“備前長船”發出一聲悲鳴,自刀尖起,寸寸爆碎成漫天鐵屑。

那一點白芒去勢不減,破儘阻礙,如白虹貫日般直接穿透了飛濺的刀片。

“噗嗤”

一聲輕響。

毫無阻滯,長槍的槍尖自佐佐木禦風的咽喉穿入,自後頸大椎穴穿透而出。

鮮血順著雪白的槍杆狂飆。

陸鋒眼神冷冽,手腕猛然向上一挑,螺旋真轟然震爆。

“砰”

佐佐木禦風臉上的“鴉天狗”假麵,連同內裡寄宿的異獸殘魂,在真罡衝擊之下生生炸裂成了漫天焦黑木粉。

“呃……啊……”

名震東瀛的飛天劍豪雙眼暴凸,喉嚨裡發出兩聲漏風的渾濁喘息,身軀無力地掛在長槍槍尖之上,生機徹底斷絕。

一槍挑殺飛天劍豪,槍破式神。

陸鋒單臂一震,將屍身甩落於皚皚白雪之中,鮮血染紅了冰川。

少年持槍而立,呼出一口滾燙白霧,胸膛劇烈起伏,如自風雪中走出的戰神。

連斬兩大護法,狂獸營死士徹底崩潰,狼狽逃竄入風雪之中。

風雪驟然停歇。

火穴入口前,那一扇高達五丈,通體由深海沉鐵鑄造的厚重石門,在失去了外圍陣法的氣脈供養之後,發出了機括崩斷聲。

“轟隆隆隆。”

萬斤石門,向內轟然洞開。

一股滾燙刺鼻且夾雜著硫磺與岩漿之氣的熱浪化作赤紅氣浪,自黑洞洞的門庭深處排山倒海般狂湧而出。

門外是冰封萬裡的皚皚白雪。

門內,是烈焰滔天的修羅煉獄。

陸誠一身青灰長衫,衣角在滾燙的赤浪中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懸浮在地底深處,正被萬千汙血鎖鏈瘋狂抽打的豫州鼎殘片。

“鋒兒,順子,豆子。”

陸誠邁開腳步,千層底布鞋踏碎了門前焦黑的餘燼。

他神色平靜,淡淡開口:

“隨為師進門。"

“收賬了。”

師徒四人,青衫在前,戰槍在後,迎著滾滾熱浪,一步踏入了那深不見底的熔岩天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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