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巾幗舞
從五裡莊出來後,兩人去到百裡庭點了幾個菜先填填肚子。何音自知梁又夢陪他做這一切既出於同門師兄妹的情誼,又是她對自己的愛意情深。但上回斷然拒絕過,所以這幾天要她不計得失的奔忙,何音真心過意不去。
聊完正經的話題,何音鄭重滿懷地敬她一杯,說道:“又夢你先聽我說,這段時間你為我做的一切,我何音都記在心裡。歌樓的事本不該麻煩你,但是奈何除了你我再找不出一個值得信任的人,你放心,等三斟曲重新開起來,日子過得好了,雖然我不能許你白頭到老的承諾,但其他你想要的你想做的,我都會儘力為你辦到。”
可是梁又夢想要的,恰恰就隻是他何音的一句承諾。如果能與他廝守到老,就算冇有名分就算冇有錦衣玉食又如何?
她牽起嘴角笑道:“二哥說笑了,就算今日我對二哥隻有同門交情,又夢也會儘我所有來幫你。”
兩人又喝幾杯,說幾句貼心話,何音問起這段時間,她怎麼都冇來家裡坐坐,慕亦也不在,冇人說話怪無聊的。
這倆女人都是因排演自己的節目所以抽不出空來,梁又夢回道:“這不是讓大公主點名了嗎?她不光讓我去唱歌,還要我跳舞,這麼重的擔子我可挑不起。”
何音想慕亦昨晚的失落態,便向她問道:“慕亦她不怎麼擅長女兒家的舞姿,宮裡好像為了她還編了特彆的舞,我在想既然她難得自己有這個心願,實在不好因此放棄了。那段舞不是說剛柔結合嗎?你能不能與她一起來段?她就揀有氣勢的,你就隻管舞出女兒家的柔美?”
雖說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梁又夢還有其他心事在,實在不想多摻和有的冇的,風頭還是換人去出,她就不揀這個便宜了。
這件小事一直擱在何音心上,到他回家時讓慕亦見到了,臉上也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她本無所事事躺在榻上望著房梁,一條腿還蕩在榻外,不時用了腳尖去踢小桌。見他心事重重地擠到邊上來,便拽了他的腰帶起來去逗他。
何音正考慮著誰能來與慕亦合舞,讓她一打斷就有些考慮不及,摁了她腦袋說道:“你彆鬨,我跟你說件事。”
被他嚴肅的態度唬住,慕亦還以為怎麼了,果然坐端正仔細聽他講。但一聽,是要給自己尋個舞伴,又冇了興趣,立馬泄了氣癱回榻上。
這番懈怠模樣讓何音看著有些來氣,他抬了手不輕不重地打到她腿上,責備道:“平時就冇點女兒家的行為習慣,現在連個舞都跳不來,我要想辦法你還這態度。乾脆彆去湊熱鬨,正式回絕掉,以後也彆做個女人了!”
慕亦平時對他言聽計從,就算讓他念叨幾句也當冇聽見,撒會嬌就過去了。然而這次是因著自己上心,跳不出身段又是怎麼努力都改變不了的事實,他倒好,不來勸慰自己,現時還把氣撒過來。
這太委屈了,她心裡怪酸,眼裡看他不痛快,翻下榻就自顧跑走,怎麼都不理後麵的追喊。
何音追不上去,意識到該不會是自己語氣太重了吧?
想她心裡其實也在意著,卻又不會清楚說出來,被自己這麼一凶到,任誰都要不好過。
他開始著急起來,恨不得賞自己幾個大耳刮子。慕亦畢竟是女人,還是有柔情部分,見他追不上,又退回一段路去讓他遠遠地見著。
“你回來。”何音邊朝她靠近邊召喚道。
慕亦有些不甘心又如此輕易地被他降住,決心這回一定要鬨出點風波來增加些情趣。
隻聽她說道:“你彆過來,今晚不跟你睡了。”
她氣鼓鼓的樣子何音看得清楚,知她並非真心賭氣,便笑道:“為什麼?”
“你自己說我不要做女人好了,不做女人那肯定是男人咯,你願意一個大男人陪你睡?”慕亦語氣裡滿是委屈之意。
何音想踏又踏不出一步,回道:“隻要是你就好,就算你男不男女不女我都要。”
這話聽的慕亦心裡挺開心,自己依然被他當成寶,不可或缺著。然而彆扭還是裝模作樣地鬨起來,她死活不肯回他附近,定要離家出走一晚讓他好好想念,想想自己的好,美其名曰憶苦思甜。
何音隻好隨了她,答應道:“那你要出走到哪裡去?大公主那邊也算你家,離來離去根本踏不出家門嘛。”
慕亦心裡自有打算,說道:“梁又夢不就在隔壁嗎?我找她去不可以嗎?”
無奈之下,何音又跑去雲家請了梁又夢到家裡來商榷。
慕亦此時把自己關在房裡等著消息,大概接近暮鼓時分,梁又夢才來敲門,說道:“德爺你隨我走吧,大少爺應允了。”
戀戀不舍的何音讓她這難得的小女人脾氣攪得心緒又亂又甜,今晚冇她相偎,大概被窩也要冷卻幾成了。
雲長天聽梁又夢所求,本想拒絕,但一旁的衷瑢卻也跟著起哄,纏了他不放,勢必讓他點頭為止。
他覺得這突然的造訪必定是有什麼陰謀在裡邊,畢竟德慕亦不是一般的女人,要是她趁家人不備,壞事是隨她做的。
梁又夢隻是來征求他點不點頭,見他不太想同意,便不再拖延下去,想儘快去答複,自己好回屋練歌。
雲長天看著衷瑢憋起了嘴,低頭抬眼望著自己,眼神裡儘是懇求,心一軟,又想著即是梁又夢與她待一起,至少不會乾太出格的事吧。
於是又把梁又夢叫回來,答應了這事。
家中有稀客來,自然要擺上好酒好菜歡迎。洛忠對慕亦冇什麼敵意,該怎麼客氣就怎麼客氣,敬了多杯直要灌醉她的意思。
衷瑢一向有賴她在自己走投無路時的收留,她的德爺又是爽快人,極好相處,因此對她的敬意愛意從來都是如江流奔騰不息。
酒過三巡,該醉倒的已經不省人事,雲長天從頭到尾黑著臉,冇給過好臉色,酒也隻抿一口,離席時無比清醒著。
他背了一點知覺都冇有的衷瑢慢慢地挪回住所,路上有些黑,幾個丫鬟在前邊引路,從後邊追上來一支隊伍,原是梁又夢正帶了慕亦夜遊。
雲長天不想打招呼,看院子就在眼前了,加快腳步趕過去,又超了她們。
大少爺就是矯情,對上回被她打斷肋骨的事還耿耿於懷著。
慕亦知他想什麼,但難得來住一趟,作為客人總要表示表示,便把他喊住了:“雲大少爺留步。”
他也為著主人家待客那套,忍了情緒回身去看她,聽她說起:“上回慕亦出手過重,雲大少爺要怪要罵儘管衝慕亦來,可不要總是憋著,以至於見到我就是不耐煩。”
雲長天聽她這口氣,像是在抱怨他今天的表現,愈加看她不順眼,回道:“我公務重,所以心情不快,德爺不要怪罪才是。這麼晚了,德爺快去休息吧,我聽說最近幾天宮裡在排舞,讓你累倒在我們雲家,這責任我負擔不起。”
她看伏在雲長天肩上的衷瑢,忽然想到自己的舞伴能不能找她呢?
雲長天看這女人轉而盯著衷瑢出神,喚道:“德爺?德爺?”
慕亦回神過來,試探道:“不知道衷瑢會不會跳舞?”
他哪裡知道這事,向等在不遠處的梁又夢招呼一聲,問道:“衷瑢會不會跳舞?”
兩人看她搖搖頭,泛起一個遺憾的笑。慕亦略覺不甘心,她還是蠻喜歡衷瑢的,跟她一起在盛宴上合舞想想都覺得應該是極易驚豔眾人。
這小娘子長得好,身段也好,雖然不會,但可以學啊。慕亦試圖說服雲長天,他還是將不樂意三字清楚地寫在臉上。
誰知醉倒的娘子突然嚎起來:“跳舞?我會!”然後又垂了頭睡死過去。三人頓默,雲長天隻得回應慕亦道:“明天等她醒了我問問。”
看著這對夫妻回了院子,梁又夢與慕亦重新上路,邊走邊聊了會也歸了董家院子休息。
雲嫂與嘉言在屋裡聽到有客人來紛紛出來迎接,聽介紹,原來這女人就是之前打傷雲長天的德爺。
可是。。嘉言不可思議地朝慕亦身上來來回回打量,並未發現跟一般女人不同的地方。
雖然挺晚了,雲嫂也很客氣,要去煮個夜宵來招待慕亦,她也不推辭說道:“怎樣的夜宵?”聽說是赤豆羹,還提上幾個要求,一點冇把自己當外人。
嘉言見此就把梁又夢拉到一邊小聲擔慮道:“她來家裡雲長天知道嗎?”
知道雲長天親允,她覺得有點堵心,大概因為他被德慕亦打傷,嘉言從來都將這今天才見到本尊的女人擺在敵人那列。
梁又夢自然要替慕亦解釋道:“你還記著她的仇呢?她也挨了大少爺的拳頭,還吐了滿口的血,不比他受的傷輕。”
說起來兩人是扯平了,但嘉言仍舊對慕亦抱了敵意,又是之前她和何音到鳩鶴山想撬走洛忠,嘉言的心結是越來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