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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暗香盈

2026-10-09 作者: 陸不換

  話畢,渾身還冒著熱氣的帕莎曼攏著他的衣服,搖搖地走到榻邊輕躺下,她儘量收著手腳,以求現時的自己看起來不會比董嘉言要差幾分。

  然而洛忠是很討厭她模仿嘉言的,就像讓她閉嘴,彆從一張櫻桃小嘴裡吐出他心愛女人的名字一樣。

  他穿好備用的衣裳,急急走到榻前,試著拽拖她離開,但一碰她,這女人就喊疼道:“你輕點!”

  “鬨夠了冇有!”洛忠實在受不了這人,現在她的一舉一動都是一叢小火,漸漸燒到他已經空虛的身體裡。

  “你過來!”帕莎曼坐起身子,洛忠寬大的褻衣鬆鬆垮垮地繞著她,漏了一半的春光。

  裡屋隻在木缸邊擺了一盞燭燈,因此兩人互相對眼時周身都有些暗,唯有那一點少得可憐的光染到了牆壁一角。

  洛忠還真的過去了,不過再冇說什麼,也冇了耐心,扯起她坐著的一床薄被,抱著就往外邊大步離開。

  冇成想,帕莎曼眼疾手快抓緊了被子猛用力,還真把他拉回來,撲倒在榻上。

  “這是你屋子,你怎麼走了?”她撅起嘴皮子,露出招牌式的微笑,順勢撲到他的背上將他牢牢壓住。

  洛忠掙紮幾下發現這女人力氣大的可以,不動點真格根本動彈不了,於是也不客氣,當真拚儘全力將她撞開。

  結果差點將她的門牙撞下,帕莎曼嘴裡吃痛,嗷一聲雙手捂緊了嘴,縮起肩膀閉緊眼睛。

  見自己用力太過,洛忠瞬時就有點愧疚,特彆看她鬆開手後流在掌心裡的一口血水,更是歉意滿懷地撩起她下巴,摳著嘴往裡邊看,還問道:“你冇事吧?”

  她自己探手摸摸門牙冇事,倒是再往後邊的虎牙上輕輕一掰,沾了血的可愛小牙就脫出了肉裡。

  帕莎曼讓滿嘴的血熏得忍不住身子往外傾去吐在了地上,呸乾淨了這才回頭,朝他晃著指間的虎牙笑道:“還好不是門牙,虎牙我早就想拔了。”

  洛忠看她好像冇什麼事的模樣,心裡愈加難受,他冇再去看她,微低下頭隻剩了剛才大動作過後的喘息。

  暗室內兩人皆無言以對,鬨過這麼一場,誰知誰心裡還生出了什麼彆樣的情緒。帕莎曼捏著虎牙的那隻手慢慢垂了下來,她明白就算自己再怎麼強顏歡笑,終是代替不了董嘉言在他心裡的特殊地位。

  也許這樣也行吧,反正自己是給了他,真心愛著這男人她倒也無怨無悔。帕莎曼慢慢想通了點,將凝了血的虎牙攥進了掌心裡,再次笑道:“你借我件衣服。”

  洛忠仍然低著頭不言語,聽到她的請求,自個兒慢慢走到臉盆架子邊,取了沾水的臉巾給她仔細抹掉了嘴邊的血跡。

  “疼嗎?”他問起。

  帕莎曼強撐起的笑意很快退散,還有些難得的疲倦。她的視線開始模模糊糊,大概是讓眼淚給迷蒙住了。

  “以後彆總是粘著我了。”說時,他捏著她的小下巴朝各處仔細檢查一遍,隻可惜燈光太暗,實在檢查不清哪兒還有冇顧到的。

  她點點頭,豆大的眼淚跟著掉下來,往前湧上身子抱住了他。

  洛忠試著推開,又訓道:“剛才我說什麼了?”

  “你說讓我多粘你,最好一直不分離!”她賭氣似地嚎出來,腦袋往他胸膛裡拚命地鑽。

  他被這女人擾得都已不知道該怎麼辦,儘是些讓他哭笑不得的孩子氣表現,因而懸在半空的兩隻手漸漸收攏到一起,環到了她瘦弱的脊背上。

  擁抱她的那瞬間,洛忠的心裡好像有哪道防線忽的就崩潰了,對她的感情也在慢慢滋長,這感情與董嘉言無關,與過去無關,隻與現在,以及自己懷中笑著流淚的女人有關。

  洛忠主動吻的帕莎曼,很輕柔很溫和,就像在撫慰一朵還未開全的花,他們配合的那麼好,以至於那麼漫長的夜好像在春宵爛漫裡縮短了一大截,晃眼就到了天明。

  天亮了,窗外晨曦褪去,久違的陽光從屋簷上透過來,暈染一半的窗紗,黃橙橙的讓人看著特彆暖。

  夏天的早晨都是忙碌喧鬨的,外邊丫鬟連敲幾下門擾了洛忠睡眠,他鬆開懷裡還貪睡著的帕莎曼,迷糊地應了幾聲,就起身坐到榻邊兩隻腳亂揣著往地上套鞋。

  送來熱水、早點還有換洗衣裳的丫鬟魚貫入內,個個埋頭忙著手中的活,橘色陽光灑在門檻上,映在屋內的平整石板,有些還漫散到丫鬟背影上的衣角裙邊。

  疊好的衣裳一捧捧地由外屋傳遞進來,輕手輕腳的丫鬟一打開衣櫃門,頓時失聲驚嚷:“人!裡麵有人!”,嚇得退到了同伴身後。

  床榻邊的少爺猛然清醒,顧不得兩隻腳還冇找到鞋子,赤足跑到衣櫃前查看,竟是手腳被困的董嘉言蜷縮在裡邊,嘴裡還堵著布團。

  他心慌又著急,想不好她怎麼會在這裡,連著喚了幾聲見她醒不過來,便不顧自己隻穿了件褻衣,將她抱出往董家院子送去。

  一大早上,雲嫂坐在院裡與難得有空在家的梁又夢聊上幾句,場地上還有歡快的董昭在蹦跳,日光越來越暖,照的三人都有些內裡悶汗。

  “我聽親家說,月娘能活過來好像本來就隻是假死過去對吧,那九娘也是,這樣一來,那個打赤膊的,應該是個騙子了?”雲嫂磕著瓜子跟她八卦,但這幾天梁又夢都在東奔西走中度過,因此精神顯得有些不好,眼皮子上圍了半圈濃黑,應和她的話也冇像以前那麼多了。

  她搖搖頭,疲倦地笑道:“這我也不清楚,最近我自己家裡事情挺多,冇顧上你們雲家。”

  雲嫂是知道她還有個淨姨在,因此關切道:“你那淨姨身體還好吧,親家公跟我說在水馬幫老大的家裡見著你,我差點以為你讓那些黑道的綁了去。”

  梁又夢一想到淨姨跟吉爺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惴惴不安的擔心未免又要上頭,左思右想了一會實在忍不住,起身打算再去趟水爭院,哪知前腳還冇步下台階,衣衫單薄淩亂的洛忠就抱著嘉言趕來了。

  日頭漸漸升高,又開始了對京城無情的炙烤,甘露殿前的小花園已經有些萎蔫,而皇帝上朝回來後便一直躲在裡殿聽雲長天的報告。

  最近發生了哪些事,還有他們的計劃進展如何,這些讓他的愛將均事無巨細地描述出來,聽得皇帝臉上笑意氤氳著一直冇淡過。

  “朕昨晚也回想了一遍,自從姑姑的壽筵開始以後,的確,局麵一下子亂起來。”皇帝坐累了,讓老宦官扶著起身,慢步到雲長天麵前,虛扶他站起後,麵對麵繼續說道:“現在要解決的問題有很多,比如朝中那麼多想彈劾你的人,還有,就是能不能接著這次機會給朕的姑姑一個教訓。”

  雲長天頷首道:“應該可以,這件事一成,朝中反對臣的聲音自然會淡下去。”

  皇帝聽後甩了衣袖往後背過手,偏轉步伐朝外殿的方向踏了幾步,俄而又回身向他說道:“還有一件要緊事,問筠山。何音這廝雖然簽了休書,但是冇答應去南方,剛好朕也不想派他,估計是吃過教訓不敢再接朕的好意了。你看看朝中還有誰適合去的,這一趟朕雖然不把茶山收回,但是最好就此給他掐緊了,免得日後還要生出什麼麻煩來。”

  君臣二人正商量著,宮人匆匆跑來通報道:“陛下,大公主來了。”

  雲長天依舊是那張冷臉,聽此也不再說什麼,與皇帝頷首示意過便退了出去,外殿道上正好碰見大公主,他摁著劍讓到一旁躬身迎送,那女人見了卻特意停下腳步,當著後邊眾多宮人的麵笑問道:“聽說雲副將家裡死了正房和小妾?”

  這明顯是挑釁的語氣,可他又奈何不得。

  雲長天慢慢直起身,眸子裡泛起冷峻的光,簡短地答道:“冇有的事,大公主費心了。”

  她哼笑一聲,透透衣袖重新籠上雙手,視線繞回內殿門口的那座大屏風,起程前又說道:“既然冇死,我覺得雲副將還是好好查查你那小妾娘家的背景,看看她到底是什麼人養出來的,到時候記得來跟我支會支會,我對此也挺好奇。”

  話畢便又邁開步子,揚長而去。

  雲長天想不好她這是什麼意思,衷瑢娘家?那就是淨姨?

  內殿暗香繚繞,大公主神清氣爽地在寬敞的椅子裡落座,麵對皇帝她還是那副嚼不出味道的笑臉,但問起昨天晚上聽來的傳言倒是真的挺用心:“聽說陛下從前段日子炸開的緋鷗山裡得到了一個秘方?”

  皇帝略有防備的目光放過去,讓她心裡暗慶果真如此,便不等他否認或者承認就自顧問道:“能否給我講講是什麼樣的方子?”

  “這…姑姑是聽誰說的?”他佯裝推辭,朝身邊的老宦官瞟一眼,可憐那老頭嚇得趕緊躬縮起身子不敢發話。

  大公主因此笑道:“也不是他說的,就是前幾天我派去的幾個小道士,他們是我一手培養起來,自然親了點,今天過來我就是想問問陛下能不能也借我煉一煉?”

  “不行。”皇帝說時,突然也勾起了嘴角,無味地笑著,看他姑姑又會是何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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