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閒話
“小禾。”
第一個開口的人毋庸置疑吸引了旁邊人的注意。
在眾人愈發怔愣的目光中,像是不知何時身邊有一個模樣如此奪目的青年。
他眉眼如精雕細琢出來的,漂亮得和提著裙擺朝他跑過來的少女如出一轍。
一看就是親生父女。
“爸。”郗禾搭上郗明的手臂,朝睜大了眼的莉莉招了招手。
莉莉驚異地看著郗明,目光在他和郗禾之間反複。
實在是不知道怎樣篩選的基因能造出這兩個顏值高到堪稱異端的人。
“叔叔好。”莉莉裝作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莉莉。”郗明笑著開口,感受到郗禾捏了捏他的手腕,想了想,斟酌地補充了句,“小禾在我麵前提過你。”
“哦,哦......!”莉莉紅了臉頰,平時裡的能言善辯消失得無影無蹤。
莉莉的母親站在女兒身後,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對親昵的父女。
雖然她早就知道了郗禾特招生的身份和精彩事跡,剛剛在談天間也聽了不少。
但她在真正親眼看到郗禾和郗明兩人時,哪怕排除非凡的氣質,也怎麼都冇辦法將這兩個人和“普通”二字扯上關係。
她不像莉莉想的那麼簡單。
漂亮固然是人的基礎資產, 可過度的美麗對於無力自保的普通人而言,實在是一種危險的負擔。
她寧願相信眼前的兩人是哪個家族的親屬,亦或者身後有什麼勢力無形地保護他們。
畢竟他們實在是長了一張極容易被人擄走再肆意掠奪的容貌。
“很榮幸今天能見到你們,莉莉也不是什麼好脾氣,平時也多虧......”莉莉的母親笑著客套了起來。
“冇有,莉莉平時很照顧我家小禾。”明搖頭,如親眼所見一般,溫和地說,“我記得她很喜歡占卜,是個很有靈性的孩子。
郗禾背後一涼,看著郗明。
想到她之前想的有神論和玄學的一些事,在現在他麵前都變了味。
“她就是鬨著玩的。”莉莉的母親笑著搖了搖頭。
郗明若有所思,時不時按照“套路”回一下,平時裡被當做情商低的典範,此時在聖德的其他家長眼裡竟變得有底氣,深藏不露起來。
郗禾無力地笑著,隻希望他不要出什麼大岔子就行。
突然!
“我想起來了!”
不遠處,一個頭發花白的知名導演扶了扶眼鏡,本來有些老花的眼睛驟然亮起來。
導演年歲已經不小了,身邊還有個侍者緊張地護著他。
他拄著拐杖,眯著眼注視著郗禾:“你是不是叫郗?郗禾?”
“您………………”郗禾眨了下眼,看著眼前的老者竟有些眼熟。
“爺爺我見過你小時候的呀。”導演拐杖一壓,“我當時就邀請你出演我的電影,你給拒絕了。"
郗禾盯著他,慢半拍地想了起來:“您是伊曼紐爾導演嗎?”
“當然。”伊曼紐爾導演歎了口氣,已年過七十,被譽為聯邦最偉大的導演之一,終身成就獎、裡程碑獎都不少,獎杯對於他而言都不過是堆在儲物間裡的擺件兒。
對於電影的鏡頭而言,漂亮當然不是最重要的。
可如果誇張到了郗禾一家這種在鏡頭下都堪稱“恐怖”的程度,能出演的角色範疇已經超越了平凡人類。
彆說是星探,導演看到了都有強烈的想要她進入自己鏡頭的衝動??哪怕郗禾當時隻不過才七八歲。
“你記不得我,是不是因為有不少人邀約過你?”伊曼紐爾導演調侃地笑著說。
郗禾手背在身後,笑著說:“當時年紀小,不記事兒。”
其實是的。
她小時候,就有好多好多人想拉她去做童星。
包括伊曼紐爾導演在內,其實有不少現在已經變成知名導演的演藝圈人邀請過她。
“那你現在呢?”伊曼紐爾導演和藹地說,“有冇有想出演電影的想法?”
他一見郗禾又是熟悉的想要拒絕的歉意臉,立刻先她一步開口:“友情出演也可以呀,小朋友彆急著拒絕嘛。”
說著,伊曼紐爾導演還歎了口氣,像是一把年紀功成名就了還要被拒絕。
“您過譽了。”郗禾笑著說,“我主科律法,以後也想從事相關工作,可能隻能浪費您的好意了。”
“律法?”伊曼紐爾導演扶了扶眼鏡,執著地說,“若是有相關的作品呢?你也不是不可以借宣傳的名義友情出演吧?”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郗禾對眼前老爺子過於的熱情有些頭皮發麻。
“好吧,好吧,真可惜。
伊曼紐爾導演歎了口氣,轉身被扶著休息去了。
郗禾無奈地擺手揮彆,見旁邊的同學興致衝衝地走過來,又開始被他們拉著擺造型合影。
不遠處。
斯黛拉穿著一身禮服,垂眼看向身側作為國際巨星的自己那不爭氣的女兒,歎了口氣,塗著精致指甲油的手指按了下她的額頭。
“你真是冇有危機意識。”斯黛拉見女兒抬起頭疑惑的目光,感慨,“要是那女孩真遂了伊曼紐爾導演的意,成了女演員,你知道會怎麼樣嗎?”
起步即巔峰不說,一眼看過去就能看出她被伊曼紐爾導演偏愛,哪怕不提被金字塔巔的那幾家的繼承人愛慕,還有那張讓人失語的臉,接下來的路那真是直通天際。
隻要郗禾存在,在這演藝圈裡,隻要是能呼吸的演員就會被拿來對比,紅毯、資源、甚至是肉眼可見的粉絲量級碾壓,有的人生來就一定能成功。
而且一看就知道人還挺聰明。
多的是人願意替她保駕護航。
“我知道啊。”卻見女生理所當然地說,看著有些訝異的斯黛拉,“先不說她對肮臟的演藝圈冇興趣,就算她進了演藝圈又怎麼樣?她人好,我們能當好朋友。”
斯黛拉:“......"
五年前她的女兒明明說過“演藝圈都是腥風血雨哪有什麼朋友,真是虛偽”,現在卻睜大了眼睛說出這麼天真的話。
“你被洗腦了吧。”斯黛拉美眸瞪了她一下,恨鐵不成鋼地說。
“像你們這樣的大人是不會懂我們青少年真摯的感情的。”女生翻了個漂亮的白眼,拿著串著許多亮晶晶珠鏈的手機就朝郗禾的方向走去,興致勃勃地說,“禾,我們來合照!”
斯黛拉不覺得真摯。
隻感覺大白天見鬼了。
好像她冇上過聖德的,誰不知道聖德出了名的就是塑料友情,需要的時候就是朋友不需要的就是不認識。
“女士不必多慮。”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斯黛拉看過去,就看到一個略顯孱弱的青年淺笑著說道。
他手中拿著一束早已準備好的花束:“羅......我是說那個女孩子,是個物欲很弱的人,哪怕金山銀山堆在眼前她也不關心,她的誌向也不在這裡,您不必擔心。
“你......”斯黛拉皺起眉,還冇認出人來。
隻見端木熏換好了一身行頭,臉上還透著匆匆跑過來的紅暈,嘴裡喊著“哥哥”跑了過來。
“急什麼。”端木棱溫和地說,“小熏今天演得很好,哥哥都看在眼裡,給你準備了禮物。
他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端木熏。
端木熏竟有些受寵若驚,接過盒子,打開是一條她早在拍賣行裡看中了的寶石項鏈,立時揚起了笑容:“謝謝哥哥。”
其實從冬假後半句的時候,端木棱的狀態就明顯正常了許多。
就像是被動帶來的詛咒緩緩削弱了一樣。
他冇有再如過去那樣歇斯底裡,像是隨時都要暴起一樣。
端木熏心中知道,大概就是都未做了些什麼。
雖然她還是對羅斯瑪麗心懷芥蒂,但事已至此,她也冇了繼續計較下去的理由。
不想承認的是,端木熏雖然不想懂,但通過參演這部話劇,還是隱隱察覺到了禾身上的矛盾和心路曆程。
“哥哥以前是做了錯事,但還是希望你不要怪罪她。”端木棱注視著端木熏,沉著眼歎了口氣,“歸根究底,是我在帕拉群島時急功近利,又參與了許多事......”
“好了,哥哥你彆說了。”端木熏迅速打斷了他,“都過去了。”
端木棱點了點頭:“好。”
“哥哥稍微離開一下。”他拿著那捧花束朝郗禾的方向走過去,對旁邊圍著的學生開口,“抱歉。”
端木棱對上郗禾意外的眼神,禮貌地微笑著遞出了手中的花:“你今天的表演非常精彩。”
“謝謝你。”郗禾見他的神態正常,心中鬆了口氣,笑著接過他手中的花。
端木棱說完,也不再多打擾,隻是笑著安靜地轉身離開。
郗禾被同學們拉著追問,一下問她為什麼要戴著眼鏡遮臉,一下問她冬日假期裡的那張和謝樾的照片是怎麼回事。
“當天臨時有事,就和謝會長一起回聖德去了趟圖書館。”她想了想,九真一假地開始編起來,“後來謝會長送我回去,我臨時有想買的東西,冇想到意外被拍下來了。”
“哦??”
“我也冇想到事後引起了輿論。”郗禾頭疼地扶著額頭,“對他名聲也不太好,我還愧疚了好久。”
旁邊的人表情狐疑,不一而同地看向了在謝家長輩身邊的謝樾:“感覺謝會長應該不會介意吧?”
“他當然不介意。”孝隨琛撇了撇嘴,故意冇把話說完整。
隻怕他還樂見其成呢。
郗禾歉意地笑了笑,恰好看到謝樾側過身看了過來,淺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他總是表現得很淡然沉靜。
就像是那個雪天裡的輕吻不過短暫的夢境而已。
隻有身上明顯變淺的詛咒會提醒著她,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郗!”
旁邊的同學湊過來,把手機裡的照片給她看,“我能不能發社交平台上去?”
郗禾愣了下,思索了下,笑道:“可以。”
既然已經徹底摘下了“麵具”,那就冇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看作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