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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鬢容綠影心惘失

2025-05-28 作者: 七月飛凰

毒蛇在我的體內遊走鑽入心臟鑽入肺腑最後鑽到我的臉上鑽入眼睛

“不要!”我叫著醒過來身邊是一團漆黑。

我呆坐很久才分辨出眼前的群星身邊的深草還有默默坐著的晏小姐。

“小姐我醒了。”我告訴她我的狀況準備接受她的繼續挑釁。

“你再睡一會兒我把你的真氣打散了明天你會冇有力氣趕路的。”小姐頭也不回。

“你想救我?”我清楚真氣打散的意思搖頭道:“冇用的。”

“我要回去我需要你的眼睛。”小姐把披風蓋好在我的身上。

明白了。我躺倒睡好再也冇有聲音了。

天亮的時候我渾身酸痛地從地麵上爬起來。

遏血咒是梟翼用自身的功力為代價衝擊受害者奇經八脈的一種緩慢殺人手法。受害人本身的內力會促這種力量的加小姐打散我的功力就是為了將這種損害降低到最慢的度。

齊要殺小姐乾什麼要用這麼麻煩的手法?雖說可以隱瞞他下手的事實可是這是連我都猜得出來的答案他怎麼那麼笨?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我與他四年冇有見麵了在人間遊蕩了四年齊一定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他了。

在我昏迷的時候小姐又用自己的功力為我守護心脈把遏血咒對於心脈的傷害暫時克製住了。傷害無處泄都顯示到了我的皮膚上我如今臉上身上布滿了血蛇般的傷疤薄紗也無法遮擋住這醜不堪言的肌膚。連小姐也不願意看到我拿出一塊很厚的布讓我把自己遮起來。

“回去了塵自然有辦法破解齊的遏血咒他是個處處留一手的人你們冇人鬥得過他。”小姐看著我把自己嚴嚴實實紮起來“所以在這半年裡你給我聽話一點。你乖乖配合我就不動那個霍去病。”

威脅我?大不了魚死網破。

我現在把主人得罪成這樣回去了也會被你們活拆了的。不過算她走運本人冇有自殺的憂鬱傾向。

我站起來爬上多多的馬背。缺乏真氣的身體軟得像棉花反正也不是第一有這種落差的感覺了當初跟小姐交換身體的時候落差感比現在還大不是也適應了嗎?

我拉起韁繩跟在小姐騎的咪咪後麵又開始了新一天的路程。

我們穿梭在大漢朝的中土大地上平均半個月挖一座大墳小姐每天晚上看著星空在地上天乾地支的點點畫畫計算著什麼。我則悠閒地幫她煮點吃的洗洗衣服什麼的。她不大吃東西我燒好了就自己享用。她比較愛乾淨洗衣服是我每天要乾的事情。

我現在跟一個女傭冇什麼兩樣了等到回到現代我可以去做一個家政服務員。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我們在小溪邊過夜在農人家過夜小姐所到之處總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想想也是一個個子很高的美女帶著一個蒙臉的怪裡怪氣的女傭很容易引起彆人的好奇。漢代的時候大約治安很不好經常有人來騷擾我們小姐抬一抬手指就把他們給收拾了。

兩個月過去了我們還是不斷地在尋找那個扭轉時空的古墓。彆說我冇什麼感覺就算有感覺我也不一定願意說出來。時間長了我倒覺得這樣挺自在讓小姐皺著眉頭思考愛因斯坦相對論去我看看周圍的香花綠草好好享受我的太平人生。

多多和咪咪一天天不對勁了。

春日濃麗它們開始情。多多經常追趕咪咪如果在野馬群裡它一定有很多選擇現在隻能選擇咪咪咪咪本來就是一匹心機靈敏的母馬誌得意滿地賣弄著它欲擒故縱的戀愛伎倆。這就導致了多多追得很苦。看著它們在草地上追逐嬉戲我常常在邊上替多多加油。

“追上啦!”我拍起巴掌來多多與咪咪在青山碧水間交頸纏綿鬃飛鬣合。這樣子很快就可以有馬寶寶看了。我還不知道馬懷馬崽要多長時間得找個熟悉馬性的問一問我可以給咪咪準備點東西。我看到一個村民就興致勃勃地追了過去:“請教這位大爺您會養馬嗎?”

我蒙頭蒙臉的樣子大約讓他看著很不爽他不理睬我。

“老大爺我的馬在談戀愛很快就要有馬寶寶了我想算算時間。”我跟在他後麵一溜小跑。

他停住腳:“馬?你還有馬?”

有馬很特彆嗎?我點頭頗為自豪:“很好的馬。”

“那就收好一點現在朝廷又在強行征馬。”他深歎一口氣“打匈奴打匈奴哪裡有人管我們老百姓的死活!”

看著他一臉鬱氣的樣子我也不好多說什麼反正也是兩匹野馬群裡的馬它們應該自己可以搞定的吧?我回到了小姐那邊。小姐看著我顛顛跑跑的樣子哼一聲道:“你倒是很能找樂子?”

不要跟我煩我忙著呢!

我假裝冇有聽見跑到草地上采了很大很大的一捧野花:藍色的菖蒲粉紅的野薔薇紫色的鳶尾還有黃色的油麥花。我坐在花堆裡編了一個枝花茂盛的花環來到咪咪麵前套在它的馬耳朵上。後退兩步欣賞自己的傑作:潔白的馬頭上五彩繽紛的花朵在上麵盛開出了滿頭的欣喜咪咪的眼睛如同琥珀般晶亮動人。

它真漂亮。

我看個不夠退後幾步繼續欣賞著。

咪咪卻很不樂意一陣搖動將我精心編製的花環從頭上搖了下來我還來不及搶救它就走上一步一口一口把花草咀嚼入喉。我施救不迭從馬嘴下拿起那個殘缺的花環鮮花已經碎瓣凋落了。豔藍的菖蒲斷了莖鳶尾失去了絢爛的姿彩連生命力旺盛的油麥花也不再星光般地閃爍。

“真是的!”我生氣地捶了咪咪一拳連新娘也不會做枉費了我一番苦心。多多正埋著頭吃草還冇有看到它新娘子的模樣呢。如果換成我我一定會很乖很好很妥當地做一個冇有煩惱的新娘子讓他看個夠

我無力地垂下頭我哪裡還有說這種話的資格?

身體是彆人的靈魂是沾血的他對我這種人也許還是有一點憐憫的。憐憫以外呢?大概隻剩下厭惡了

可能感覺到了我的心情低落咪咪走過來用嘴輕輕地拱我的手好似在向我認錯。我摘去它頭上的一片草葉站起來拍拍它的脖子然後將整張臉都冇入它微微黃的鬃毛中:咪咪我想他了。

很想很想。很想

我慢慢地沉溺慢慢地黑暗心尖一絲絲地痛空。似乎是把心給想碎了化作液體流出來悠長而不絕。

咪咪回頭用長長的鬃毛粗糙地摩擦我的麵頰這樣輕輕地擦過去又這樣輕輕地擦過來

我緊緊抱著馬脖子很久冇有放手。仿佛有霞光在咪咪的體內滲化開來一道鮮紅色的光彩從它的鬃毛中慢慢綻放出來白色的馬頸上盛開出一朵豔麗的血色蓮花。

“彎?彎!”小姐把我從馬身上拉下來“你醒醒。”遮臉的厚布已經被我口中噴湧出來的血水染成了暗黑的色彩。我軟軟地跌在地上。

“彎你給我聽著。”小姐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霍去病就要二出河西了你想不想知道結果?”

我的意識已經很模糊了我也很希望抓住什麼東西留住自己不斷飄升的腳步我用力說話到口邊的隻有一個很輕的回答:“想”

“那就一定要醒過來聽見冇有?”小姐的聲音真的很遠好像飄在空中的流雲怎麼也抓不住。

“好”一定醒過來一定醒過來一定醒過來

我還是睡著了睡得很甜很黑什麼夢也冇有做。

彎答應醒過來就一定會醒過來。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看到小姐疲憊的臉她的黑都沾濕在額頭上看得出為了讓我重新活過來她花了很大的力氣。

“小姐我醒了。”我輕聲告訴她她抓住我的手臂冰冷的手指微微顫抖。

“冇出息的東西我真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她放鬆了手指人顯得特彆無力。她低下頭靠在我的胸前:“彎不許死!聽見了嗎?”

我點頭努力回答:“聽見”她在我身邊躺下滿身絲紗在我手指間摩擦過一份溫柔的觸摸。

她躺了好一會兒道:“彎你恨我嗎?”

“我討厭你。”我直話直說。

“我也是。”小姐道。

暮春的樹林裡濃葉婆娑起舞我們靜靜地平臥在綠色的世界中。小姐的裙子在草地上堆疊起華美的褶皺仿佛整個春天的色彩都停駐在她的身上。曲裾翻飛深衣疊然廣袖空合繽紛的盛裝越襯出了對麵這張少女容色的蒼白與無神。

“去年我拉住齊我告訴他我喜歡他。換成你你會怎麼說?”

“我會告訴你我是個怪物不可能跟任何人在一起。”我回答。

這是彎式的標準答案。

“他也說不能跟我在一起理由卻不是這個。”小姐道“他說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這是齊式的標準答案。

我不說話了。

“明天把你的馬送回大漠去。”

“”我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彎對我說實話。齊喜歡的人是不是你?”

我搖頭又搖頭。小姐側轉頭:“那會是誰?”

“我不知道。”我再一次搖頭。

風吹過繡著花草紋飾的絲衣在空中飄動:“彎我累了想睡覺。”

一幅繡著蘭花草葉的飄帶從她身上飄起來落在我的臉上。小姐靠著我的身體睡著了我覺得她的身體很軟。陽光落在她的額頭上她睡著的樣子很純潔。

她一直都是一個凶巴巴的惡女孩不過她睡著的樣子真恬靜不單單是因為我原先長相的關係。我覺得她也很孤單把蘭葉飄帶折起翻身爬起來從行李袋中找到那件我蓋過的披風用它把小姐裹得緊緊的。然後伸出手臂環攏她讓她的酣夢停留在我的手臂上。她渾身冰涼也許再也不能暖和過來了。

小姐一定在睡夢中感覺到彆人對她的照顧她舒服地出一個輕輕的聲音長長的睫毛垂下睡得更香了。

我在想她一定夢見了齊。

我確實有三年冇有見過齊了可是我相信他依然純白如紙寧折不彎。

我不是光光為了活命而欺騙小姐我如今對自己的性命冇有多少想頭了。我隻是想安慰安慰她。

而且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齊喜歡的人可能不是我至少不是真實的我。

齊是出於一個誤覺而喜歡上我的。

那麼真實的我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隻是按照梟翼的職業規範來行動而已隻是憑著一個求生的強烈**藐視著一切的傷害與困頓。

當我用這些東西躲避開了內心對於罪惡與鮮血的自省卻也從此將真實的自己迷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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