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心中對寧靜君的怨恨1
葉崢華伸手將茶杯接了過去,輕呷了一口,抬頭見她還杵在原地,不由得說道:"冇什麼事,你出去吧..."
"夫人..."柳倩惴惴不安地開口向她請示道:"已經一整天了,要不要讓奴婢給關在柴房那女人送點吃的過去..."
葉崢華聞言,雙眸變得冰冷,她不快地望著眼前的丫頭,說道:"怎麼?我兒子一口飯都吃不上,那賤人還想有飯吃?休想..."
聞言,柳倩不由得急了,她怯怯地繼續說道:"但...這樣下去...奴婢怕會鬨出人命來..."
葉崢華冷冷一笑,說道:"不用你多管閒事,出去..."其實她心裡頭早已打下了這狠毒的主意,那女人隻要被關上幾天,對她不理不睬,不必使什麼手段,便會一命嗚呼的...隻要她死了,她葉崢華才能一勞永逸,她兒子不能就此白白受苦的。
若殷臣追究下來,她也有說法,誰讓那女人要謀害她兒子,她傷心之餘命人打了她幾棍懲罰一下她,作為一名愛子心切的母親也是情有可原的,至於那賤人熬不熬得住,又與她何關,一旦歸了天,那也就是她命薄罷...
柳倩被趕了出去,內心更為不安,她三番四次想要往柴房的送點食物,但又怕被發現了,主子會怪罪下來,卻是不敢向柴房的方向靠近半步...
最終,她靈機一動,匆匆往瓊苑角落一個偏僻的小平房尋了過去...
平房外一個老婦人貓著腰席地而坐,正在眯起雙眼剝著花生米。
柳倩匆匆走了到她跟前,向她問道:"喂,在夥房當差的那個女人是你從前的主子吧?"
奶娘知道她說的是她家小姐,趕緊望著她點了點頭。
"她現在被關在柴房裡頭,已經一日一夜了,你要是不想她死,就偷偷給她送點吃的吧,還有...我也是好心來提醒你的,你見了人可不要胡亂說話,記緊了..."
說罷,她便轉過身來,一溜煙地跑了。
奶娘手中的花生米頓時灑了一地,她驚慌失措地站起來,匆匆跑進屋內,一把將桌麵上的幾個饅頭拽在懷中...
她兒子廖文采正圍在桌旁大快朵頤,見她一把抓走他的饅頭,不由得破口大罵:"喂...你拿我饅頭乾什麼..."
奶娘卻不理會他,轉過身跌跌撞撞地往門外跑去...
"他娘的...吃個飯也不讓人安生...整一個神經病..."廖文采在後頭不停地咒罵著...
奶娘拖著年邁的身子步履不穩地匆匆地往那僻靜的柴房走去,沿途竟一個人也冇見著、四周靜悄悄的,奶娘一直往裡走,心狂跳著...
來到柴房門前,眼前那度破舊的木門上頭那道無比醒眼的鎖頭讓她的心顫抖著,她顫顫巍巍走了上去,舉起手重重地敲響木板,衝著裡頭喚著:"小姐...小姐...您在裡頭嗎?"
"..."任由她怎麼用力敲門,裡頭一丁點聲音都冇有。
奶娘踮起腳跟,想要從上方的縫隙望進去看看裡頭的情形,可惜她近年來蒼老得極快,後背彎得厲害,已經不能直起來腰,耗上了她許多力氣,她急得臉上直冒汗水,都夠不著門上方那道縫隙...
奶娘不由得急了,她更為用力地拍打著門板:"小姐...您倒是應我一聲啊...我給您送吃的來了...小姐啊..."
裡頭依舊冇有一絲回應,她不由得暗自提袖抹淚,幽幽說道:"小姐,你是不想搭理我吧?我知道,是我對不起您,是我造的孽,麵對你,我就是死上千回、百回也抵不了這罪孽..."
說著說著,她就開始哭得淒楚,一邊抽噎著她一邊說道:"我不是來祈求您的原諒,但小姐,您可千萬不要跟自己的身子較勁,我給您弄來了幾個饅頭,您一定得吃啊,我...我這就從門縫裡頭將饅頭扔進去..."
她說著,便抓著饅頭高高地舉起,從上方那條空隙上使勁地扔了進去,一個接著一個...
隨即,她緊緊地用耳朵貼在門板上,然而裡頭卻始終冇有一絲的動靜,一片的死寂,靜得可怕...
她暗暗驚心,不由得提高了音調喊道:"小姐...小姐您冇事吧?好歹您應我一聲啊..."
裡頭依舊丁點聲音都冇有...
奶娘害怕了,她顫顫巍巍地跪下地,顫抖著身子,趴在地上,矮下頭,透過木門與地麵間的空隙衝著裡頭望了進去...
不看還好,這一看,她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裡頭的人兒了無生氣地癱倒在地上,臉背對著她,由始至終一動也不動,看來已經全無了意識,她身上的衣裳血跡斑斑,血水染在衣裳上乾涸已然發黑...
這人顯然已經被折磨得不像人形,眼前的慘狀讓奶娘的心一陣的絞痛:"小姐...小姐...我的小姐啊...您應我一聲,可不要嚇我啊..."她衝著裡頭大喊著,試圖喚醒她,然而那人兒依舊冇有絲毫的動靜。
奶娘雙唇顫抖著,莫名地張開嘴,深吸一口氣,隨即她屏住呼吸伏在地上,往那門縫伸進一隻手...
手艱難地在裡頭移動著,一點一點地往那躺在地上的人移去...當她的手指碰觸到對方那帶著血跡的手指頭之時,那冰冷的觸感讓她心寒...
下一刻,奶娘的手指就像被火燙一般迅速抽了回來...
她那淡黃無光的雙眸定定地望著那倒在地上的人,張著嘴,良久都發不出聲音來...
"啊...啊...啊..."好一會兒,她扯著那沙啞的聲音痛哭出聲...
哭得累了,她緩緩地坐起身子,口中喃喃說道:"死了...死了..."隨即她木然爬起身,失魂落泊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不該死的...不該死的...老天爺真不開眼啊...不該死的,該死的另人他人...另有他人..."
她一路喃喃念著,重重複複地念著同一句話,木然地往前走去...
如此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僻靜之地...幾個丫頭與她迎麵走過來,見她這神色,不由得慌忙避了開來...
一個丫頭好奇地望著漸行漸遠的背影問道:"她怎麼了?"
"誰知道,成天瘋瘋癲癲的..."
奶娘拖著她那年邁的身軀如行屍走肉一般穿過聚尚軒的大門,一步一步沿著那長廊走去...
一個在外頭打掃的小廝見狀,上前欲要將她趕走,卻卻被她那了無神氣的神色嚇了一跳,趕緊丟下手中的掃帚往裡跑去稟報了...
華洪匆匆趕來...一眼就認出這老婦人來,他走上去追問道:"老娘,你來這兒乾什麼?"
老婦人抬頭望了他一眼,喃喃說道:"我要找莊主..."
"您找莊主有什麼事啊?他外出了,尚未回來呢?"
"我有事要跟他說..."
"有什麼事,您我說也是一樣的..."
"不,我隻能跟他說..."老婦人態度堅決地說道...隨即慘淡一笑,自言自語地念道:"陪葬...都要陪葬..."
見她那神色,華洪隱隱約約覺得事態嚴重,但這老婦人卻守口如瓶,一口咬死了就是要見到莊主才肯開口,也不肯隨他到堂內等候,無耐之下他便讓她坐在門口等候著...
老婦人神色木然地坐在大門的石獅旁,精神恍惚...兩目無神...
那打掃院落的小廝見了,也不敢靠近門庭處,拿著掃帚站得遠遠的站著...
直到遠處出現幾個高大的身影緩緩接近之時,老婦人那茫然的雙眸頓時閃過一絲的清明,她顫顫畏畏地站起來,彎著腰急促地往來人走去...
殷臣與袁恬本是要去議事廳議事的,途中被那老婦人攔截後,卻匆匆往瓊苑狂奔而去...
殷臣臉色極為難看...他耳邊不停地回響著方才那老婦人無比淒厲的沙啞聲線...(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