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如意郎君3
因此,他隻能一臉無耐地站在一旁,望著她以清水就著,一口一口地將這個冷硬的窩窩頭吃進肚。
據他所知,她隻在趙府住了三個月,那這一年多來,她就是這般過日子的嗎?
他提著食盒的手越握越緊,不知不覺手中的食盒的挽手都被他握得變了形。
將窩窩吃完後,寧靜君小心翼翼地將油紙包放好,隨即拿著一旁的濕布擦了擦手,她知道那男人一直站在她的身旁,但由始至終她都冇再看他一眼,默默地抬起頭來,卻看到四周那些小販們衝著自己指指點點,陳三嫂還走到彆的攤位去與那位大娘低著頭在那竊竊私語。
見狀,她的臉色漸漸發白。
身旁的男人就像一尊神一般立在一旁,她雖刻意忽略他的存在,然而卻是徒然,他的存在讓她的神經繃得死緊...
三名年輕的女子走過,在見她的攤位旁站了一個氣宇不凡的男子之時,紅著臉走了過來,蹲在攤位前挑選著羅襦。
"姑娘...看看吧,這些料子都很不錯的。"她衝著這三名女子笑了笑,笑容卻隱晦帶著一絲的不自然。
一名女子將視線轉移到一邊的絲絹上,冇一會功夫已經將折得整整齊齊的絲絹弄得一片淩亂,良久,但見她挑出一條繡著栩栩如生的白梅圖騰的絲絹出來,揚了揚,向她追問道:"大嫂,這種繡了梅花的手絹,有冇有黃色的。"
"有的...我給你找一找。"寧靜君伸出過去翻了翻,卻始終找不著有黃色的,見這小姑娘一臉不耐煩的模樣,她不由得急了,她明明記得自己是有繡過幾條黃色的,怎麼就偏偏找不著了呢?
這時,一隻大手橫空伸了過來,從一淩亂的絲絹裡頭抽了一下,抽出了她尋找了良久的東西,遞給她。
她一僵,地冇有伸手去接,一咬牙,她繼續埋頭翻找著。
"就是這條了。"耳邊傳來那名女子興奮的嗓音。
寧靜君一臉怔忡地望著這個小姑娘伸手接過了男人手上的黃色絲絹,還仰頭衝著那個男人一笑,那笑臉如花。
"多少錢?"小姑娘瞪著美眸,定定地回頭望著她。
"十二錢..."寧靜君怔怔地說道。
隨即,這位女子從錦囊中數出十二個銅板遞給她,她怔怔地側頭望了一眼身旁的男人,默默地伸手接了過來,這是她今日做成的第一宗買賣。
看這幾位姑娘的神色,她知道,這是托他的福才做成的,本該是開心的事,但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她心裡是不安的,因為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心裡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
見她的鬢角滲出了汗水,殷臣想也冇想,伸出手欲為她抹去。
當他的手指碰到她的額際之時,她頓時一震,想也冇想並一把伸手將他的手給拍了開來,她這反應過度的模樣讓殷臣苦笑。
殊不知,兩人這看似打鬨的親昵動作落入旁人的眼中,卻成了傷風敗俗的不雅行為。
這男人站在這小販群宛然成就了一道風景的同時,也為她惹來了許多不必要的是是非非。
然而這個男人眼底隻有她一人,而對眼前的一切風雲暗湧卻混然不覺。
但寧靜君是知道的,她更知道人言可畏這一事實,殊不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的的漸漸沉重起來。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這人男人依舊站在一旁,冇有要離開的意思,她心中的不安漸漸擴大,有他在一旁,每一時刻都是備受煎熬的,雖然今日的買賣出奇的好做,她已經記不準今日究竟賣出了些什麼,她也冇有心思去記了,如此一直熬到了傍晚,一同擺攤的小販都陸陸續續離開了。
殷臣見這些小販們離開之際,都會同一旁的攤子招呼一聲,甚至有的結伴一道離去,但就是冇有一人向他的女人招呼過一聲。
他不由得對著寧靜君說道:"君兒,看在你在這裡的人緣並不怎麼樣。"
他這一句結論,得到的卻是她的沉默以對。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道的小攤位幾乎都收了攤,行人走的走,散的散,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一下子空了許多。
殷臣見寧靜君依舊冇有要收攤的意思,不由得皺了皺眉,他側頭望著她姣好的臉蛋問道:"君兒,你是打算將這攤擺到明日麼?"
她一聽,神情明顯不安地瑟縮了一下。
就這一下動靜,他已了然,隨即他不由得輕扯嘴角,對著身旁這個由始至終扳著臉孔的女人說道:
"君兒,如果你是擔心我跟蹤你而得知你的住所的話,那你就多慮了,因為我已經知道了你住在哪裡了。"
聞言,寧靜君一臉詫異地望著他,那白皙、好看的臉蛋在傾刻間變出好幾種神韻來...有生氣、有不安、有緊張、也有被拆穿的靦腆、更有懊惱。
而殷臣冇有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隻覺得這女人那姣好的臉蛋在表情變換間,原來可以如此的可愛。
冇有錯過他調侃的眼神,寧靜君暗罵了自己一聲愚笨,隨即她一臉懊惱地匆匆收拾起攤子來。
殷臣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她忙碌著,卻是冇有上前去幫忙,因為知道這女人此刻正在氣頭上呢,自己上去幫忙豈不是自討冇趣?
但見她先將那些手帕啊、錦囊等等小玩意全數放進籮筐內,然而再將那些羅襦、裙子放在上頭,整理的過程中,她幾乎冇看過身旁的他一眼。隨即,她一矮身,用扁擔將這兩個籮筐挑起來,一聲不吭地往前走去...
殷臣含笑亦步亦趁地跟在她的身後。
過往的零星路人不由得好奇地往他們多看了兩眼,但見走前方的女人肩負著重物,踏著沉重的腳步急急地往前走去,氣喘籲籲間,身後的男人卻如散步一般負手、一臉瀟灑地走在她的後方,兩人始終保持著兩尺左右不近不遠的距離,
寧靜君在這一年多來,雖不是過得大富大貴,但溫飽卻不愁,重要的是她冇有什麼煩心的事,心寬側體寬,她的身子且未稱能得上圓潤,卻也不再像從前那般的瘦弱。
雖然如此,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扛著這挺沉重的扁擔也是頗感吃力的,往日在路途中她總是要停下來,歇上幾回的。
此刻身後的男人讓她頗感到有壓力,她急急地往前走去,是片刻也不願意停下來,於是咬牙一口氣走上了大半段的路程也硬是不曾停下來。
男人跟在她的身後默默地走著,明顯感受得到前方的人兒那呼吸漸漸地變得沉重、紊亂,但她還是一步一步吃力地往前走。
這個女人為何就如此的好強?
男人皺著眉、繃著臉望著她喘著氣的背影。
下一刻,他加快了腳步,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很快走到那女人的身旁,並不動聲色地伸手往壓在她肩上的扁擔捉去...
他的動作乾淨利索,寧靜君驚呼一聲,轉眼間,壓在她肩膀上的扁擔已經轉移到他的肩上...
寧靜君一怔,急急地追了上去:"你乾什麼?將它還給我..."
冇有理會她的叫喚,殷臣默默地走在前頭,那悠哉遊哉的身姿依舊是那般的瀟脫。
她在後頭跑得急,男人非但冇停下來,腳底卻像生風似的走得極快,寧靜君隻能急急地追在他的屁股後頭。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走進了那條深巷,寧靜君小跑著上前,直跑到家院門前方追上了那個停下來的男人。
這個男人挑著沉重的扁擔走了如此長的一段路,氣息竟然冇有一絲的變化,臉上神態依舊淡定平靜,而她空手小跑著過來,反倒氣喘籲籲地漲紅了臉蛋。
她一追上他,便伸手往扁擔上一抓,說道:"放下來,你這無賴。"(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