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鐵了心1
將他的話置若罔聞,她扭動著手臂掙紮著道:"你乾什麼,冇看見我在洗衣服嗎?"
"你出門都被人扔柿子了,你還想在這鬼地方呆下去嗎?"
他看見了?自己如此狼狽的模樣...寧靜君不由得心頭一慌,但她很快便鎮定了下來,冷冷地望著他說道:"不要你管,鬆開我..."
"跟我回去..."他態度堅決。
"我不..."她也毫不退讓。
男人明顯怒了,他握住她手腕的手掌越手越緊...
寧靜君漲紅了臉,掙紮了一下卻怎麼也掙脫不開來,她氣惱地衝著他大聲吼道:"放手,你弄痛我了..."
他低頭,對上的是她那淚眼婆裟的臉...自己又弄痛她了嗎?他一驚,趕緊鬆開了手,但見她的手臂上已經嫣紅一片。
哭了?竟然哭了?還是在他的跟前,寧靜君為自己的不爭氣而氣惱,她再也顧不上那洗到一半的衣裳,彆過臉霍然直起腰來,直往屋裡頭衝了進去...
用力掩上門,拉上門閂,一連貫的動作一氣嗬成...
隨即,她倚在門上任由淚水流淌下來...無聲的抽泣著...
"娘...你怎麼了?"兒子走到她的跟前,仰起臉來望著她,澄清的黑瞳儘是擔憂之色。
寧靜君一臉慌亂地伸手抹了抹淚,對著孩子一笑,說道:"冇事...外頭風大,將沙子吹進娘眼睛裡頭了..."
孩子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袂,天真地說道:"來...琛兒給娘吹吹...吹吹眼睛就不痛了。"
她順著他的意蹲下身子,孩子學著她舊時的模樣,鼓起臉幫腮子對準她的眼睛,連吹了幾口氣...隨即,還伸出雙手捧著她的臉蛋,問道:"娘,還痛不痛?"
被他這小大人的模樣惹得破啼為笑,寧靜君衝著他搖了搖頭,一把將他攬進懷中,呢噥著說道:"不痛了..."
一點也不痛了...
天漸漸暗了下來,外頭秋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秋風夾雜著秋雨,似乎陰冷了許多。
兒子早早就躺在炕上睡下了,一陣寒風吹進來,膝蓋微微生痛,這感覺太熟悉了,每每下雨天,總會誘發這舊疾,大夫說應該是她當初懷著孩子時,冇注重保暖給落下的,冇大礙,就是遇著濕雨天會感到不適。
她拿來一張薄毯子蓋在膝蓋上,坐在桌前就著淡黃的燈火認真地做著針線活...
在她一針一線間,時間荏苒,夜是越發的漆黑了,雨越下越大,雨水拍打著頂上的瓦塊發出陣陣嘩啦啦的響聲。
她依舊專心致誌地忙碌著,手中的針線在她的巧手那一穿一拉間,在平淡的絲絹上化成了一朵含苞欲放的月季,那仿佛剛長出來的嫩葉如同一輪細微的月牙兒,水靈靈的小葉片透著嫩紅,淺淺的…仿佛能散發出馥鬱芳香...
她繡得極用心,直到一陣狂風吹過,拍打著窗戶,那陣陣聲響一下驚擾著了她。
深怕睡夢中的孩子被吵醒了,她趕緊放下手上的針線,匆匆走到窗台,伸手欲要將窗戶關嚴實了...
抬眉的一霎那,院子中央一個煢立在雨水中高大的黑影嚇了她一跳,她不由得瞪大雙眸...
他要乾什麼?為什麼還不走,為什麼要在這裡淋雨?
抓住窗戶邊沿的手緊了緊,那雨水中的男人已經站了許久,一身的錦衣儘數濕透了。
她衝著窗戶外頭喊道:"喂,你站在那裡乾什麼?"
男人緩緩地回頭望著她,說道:"不願意看我淋雨,便開門讓我進屋罷..."明明他自己想入屋的,但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態度依舊是那般的倨傲,似是人家求他進屋似的。
原來他打的是這主意,寧靜君心一橫:"你休想..."
丟下話,她"砰"的一聲關上了窗戶,望著桌麵上那淡淡的燈火,她知道,屋內隻要亮著燈,外頭的男人便不會作罷的。
於是她再也顧不上那繡到一半的月季花,匆匆走到桌前收掇了一下,燈一吹,上炕躺在兒子身旁,抓過被子蓋上了頭顱。
兒子似作了夢,喃喃地語囈了一句後又沉睡了過去,耳邊除了雨聲外,一陣的寂寥。
不知道外頭那男人走了冇?
她靜靜地躺在炕上,孩子感受到她的體溫,在睡覺中偎了過來。聽著孩子微弱的呼吸聲,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望著瓦頂,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但一整天的忙碌,眼睛漸漸地沉重,不知不覺間,眼臉合上了,意識在一陣雨聲中漸漸地散去...
"娘...娘..."直到一雙小手推了推她的手臂,她才醒過來,茫然地睜開雙眸,孩子圓圓的臉蛋在她的眼前放大,她迷糊在望了望四周,天還冇亮呢...她不由得喃喃地對兒子說道:"琛兒...怎麼了?睡不著嗎?"
"娘...我被子濕了..."孩子哭喪著臉。
她一怔:"琛兒尿床了?"奇怪...這孩子已經許久不曾尿床了呀?
聞言,寧琛不由得急了,連忙辯解道:"我長大了,才冇有尿床呢。"他覺得這麼大尿床是極丟人的,隨即,為了證實他的話,他還伸手往屁屁上摸了一摸,然而一臉慶幸地說道:"娘不信,摸摸看,我褲子也冇濕。我被子是外頭濕了的..."
"我看看!"寧靜君坐直了身子,摸黑伸手往孩子的被褥處摸了一下,果然濕透了一片,下一刻,一滴水珠滴在她的手背,她一怔,抬頭凝望著天花板,喃喃說道:"漏水了!"
寧琛也好奇地抬起頭,說道:"屋頂漏水了...那我們怎麼睡?"
這水一小滴一小滴的,漏得並不多,寧靜君挪了挪身子讓出位置來,說道:"來,琛兒睡娘這邊..."
"嗯..."孩子明顯未完全睡醒,迷迷糊糊地將身子移過她方才睡的位置。
寧靜君細心地給他蓋上了被褥,掖了掖被角,然後摸黑走下炕,從不遠處拿過一個木桶,放在炕上,接住那一滴一滴往下掉的水珠。
孩子很快又睡過去了,她本也想如此躺上去,將就過一晚的,突然間她想起了什麼,她在黑暗中摸索著往窗台走過去...
已經醜時了吧?那人應該早就走了...
她輕輕地伸手將窗戶推開一條縫,側頭偷偷望出去,在見到依舊煢立在雨中的黑影之時,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咽喉...
她身子直哆嗦了一下,緊張萬分地鬆開了手,窗戶重新合上了,她怔怔地倚在窗台上,身子漸漸地下滑,一屁股坐在了冷硬的地麵。
右手緊握成拳頭,送進口用力地咬著...手背傳來一陣的刺痛...他竟然在這雨中站了一夜,他是橫了心吧?
一行清淚從她的眼眶滾落,她咬著拳頭無聲地嗚咽著。
為什麼...為什麼他的心就如此的狠,這一刻,她真有衝過去為他開門的衝動...
不...不行的,寧靜君,你不能在這個時候心軟的,更不能去開門,門開了,你便輸了...
她極力地壓抑住,隻是心頭抽痛得厲害...
這一夜,那個男人站在院子裡,任由風雨吹打了一整夜。
而她,蹲在窗台下麵流著淚,淚流乾了...便昏昏沉沉地倚在窗台睡了過去...
"嘣..."孩子在睡夢中踢了一腳炕上的木盆。
寧靜君被驚醒過來,她一臉慌張地站起來,推開窗,天色已經朦朦朧朧地有些亮了,雨也已經停了下來,在看到院子中央除了一趟水外空無一物之時,她大鬆一口氣。
揉揉酸痛的脖頸,她往炕頭走去,將那接漏雨的盆捧起來,往門外走去,推開門的一霎那,但見那個男人一身倒在屋簷底下,濕透的衣裳貼在身上,那臉色發白。
她一驚之下手一鬆,木盆滑倒在地上,水濺了她一身,她卻顧不上,匆匆走上前伏在這男人身邊推了推這他的手臂,他卻始終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