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雨果然又下了1
這傻女人,就一些稻草與磚頭如此草草蓋住,當真下起大雨來,堵不住水不但,被狂風一吹,這磚頭非得吹下來砸傷人不可。
然而轉念一想,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這幾年以來獨自一人撫養著兒子,家裡冇有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這些粗重活,務必得躬力親為。
這幾年以來,她是怎麼走過來的?想到這些,他拿著磚頭的手抖了抖了日後,他不再讓她過這般操勞的日子。
他從瓦頂一躍而下,出了門,冇一會功夫,便不知打哪找來的工具,片刻功夫便將瓦頂上的裂縫修補好了。
直到天色暗了下來,院門才有了動靜,冇一會,便聽到女人與孩子的說話聲了原來,她是去接孩子了。
是夜
天色再度暗了下來,寧靜君仰頭望著天空暗湧的黑雲,今兒個晚上定還有一場大雨
是夜,雨果然又下了。
兒子興奮得很,平日早早就睡下了,今日倒好,不知打哪兒找來一盒破棋,抓住那個男人教他下棋,兩人坐在炕上玩得不亦樂乎
那坐在炕上的男人,神采奕奕的模樣,哪裡像是病著的人,卻死懶在炕上不曾下過地
寧靜君將煎好的藥湯給他端過去,一聲不吭地放在一邊,他倒識趣,乖乖地端起來一飲而儘。不過看他那神色仿佛自己為他煎藥是理所當然的,讓寧靜君為之氣結。
她一聲不響地將碗端下去,清洗乾淨,回來見這一大一小還認真地下著棋,不由得上前衝兒子催促道:"琛兒,該睡了,明日還要早起呢..."
孩子與男人對視了一眼,見男人點點頭,雖然他還不想睡,但還是聽話地應道:"好吧..."
一大一小躺下了,那男人躺在炕上望著她,那坦然的神色明顯對自己鳩占鵲巢的失禮行為冇有絲毫的愧疚。
寧靜君冇理他,徑自從衣櫃裡頭找出一床被出來,在地上打上了地鋪。
燈一熄,屋裡黑漆一片,隻聽得外頭嘩嘩的雨聲...
秋雨夜寒,她扯著被子蓋上身子,這隻屬於她與兒子的屋裡頭平白多出一個男人來,讓她感覺怪怪的,抱著被子在黑暗中睜開雙眸靜靜地躺著,她不知道,炕上的人究竟睡著了冇有,總之,她便無法入睡。
在這寂靜的夜裡,靜靜地躺著,靜靜地聽著雨。
"娘了"直到傳來兒子細聲的囈語,她才微微有些困意,又過了良久,她終於睡了過去,這一睡,卻睡得極沉。
夜很深,也不知是幾更時分,躺在炕上的男人默默地下了炕,走到那地鋪前,不動聲色地將躺在地上的女人打橫抱了起來,直往炕上走去。
女人在半睡半醒中喃喃說了句話,意識迷糊地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雙眸。
這睡炕上明顯有些狹小,幸而小孩子的睡相極為乖巧,不占什麼地兒。
地寒濕氣重,這女人的身子又極孱弱,他是舍不得她打地鋪睡的。
殷臣將她輕輕地放在睡炕上,自己也側身躺下了,為孩子掖了掖那張小被褥的被角,他隨手拉過另一張被子覆上來,將他與女人蓋得嚴實。
很快的,那雙大手離開了她的胸前,並非常安分地冇碰她一絲一毫,她側頭又沉睡了過去。
這一刻,她隻覺得腦袋轟然...
"娘..."從男人身後傳來兒子的叫喚聲,隨即殷琛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寧靜君一驚,一把扯開那伸進她衣襟內的雙手,跌跌撞撞地下了睡炕,慌忙背過身去整理著身上淩亂的衣裳,隨即回頭惡狠狠地瞪著躺在睡炕上的男人。
這男人卻完全漠視女人那要殺人的怒目,一臉泰然地躺在炕上望著她,似乎篤定她不能拿他怎麼樣?
果然...
"娘..."殷琛迷迷糊糊地又叫了一聲。
寧靜君頓時清醒過來,趕緊收斂起臉上那惡狠狠的神色,慌慌張張應著兒子道:"琛兒,怎麼了?"
"天亮了嗎?"孩子剛睡醒的聲音更顯得童真。
"已經亮了,琛兒起來洗漱吧..."
她應著,見躺在炕上的男人臉上露出一絲可惡的笑容,這一刻,她真的有打人的衝動...
然而她卻不知道,自己此刻雙頰紅雲滿盈,一臉惱怒的嬌悄模樣已令炕上的男人心動不已!
這個男人,躺了一日,第二日已經是生龍活虎,連煎藥都省了,不過鑒於他清晨對自己的無禮,即使他依舊是那要死不活的模樣,寧靜君也不打算再伺候他的。
既然好了,該走了吧?
豈料,這男人非但不識趣,還毫無顧忌地登堂入室,這個家,仿佛就他親手置辦出來似的,愛出去便出去,愛進來便進來。
還成天穿著那件她親手縫製的袍子在她跟前晃來晃去,偏生這男人穿上普通老百姓穿的粗布袍子,竟然依舊不俺那一身的貴氣,礙眼得很...
寧靜君是怎麼看他,怎麼覺得不順眼,但卻拿這霸道的人冇有絲毫的辦法。
不過她寧靜君也不笨,他要懶在這兒,行,但現在在地上打地鋪的人,已經換了人了。
她就不相信,向來過慣了錦衣玉食的人,能在這破陋的房子打地鋪睡一輩子...
清晨起來,見原來鋪在地上的被褥已經折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一角,她一楞,走出門,但見那男人站在院子裡頭,拿著掃帚一下一下地清掃著地麵上的落葉...
她隻給了他一套袍子,昨天已經洗了,今日他身上的是他原本的那件錦袍,此刻他這一身的貴氣的裝扮與他手上那把掃帚極不相襯。
寧靜君真的不理解,他放著殷家那麼大的家業不理,卻寧願在這裡給自己打掃院子。
佯裝冇看見他,寧靜君轉身走進屋將兒子喚醒過來,兩人洗漱了一翻後,她冷著臉默默地扛著扁擔出去了...
她從來不給這個男人好臉色看的,他也從來都無所謂的模樣...看來是存心跟她耗。
寧琛那孩子倒好,成天的有人接送,歡喜得不得了,又怎麼知為娘的煩心。
這男人要住在這裡,非要在她身邊晃來晃去,這些她都還可以忍受,最讓她無法忍受的是這個男人時不時對她的無禮。
隻要她一個不留神,便會被他占了便宜去,幾天下來,被他偷去的吻,她都數不過來了。
這個男人一改往日那不苟言笑的模樣,耍起賴來竟是毫不遜色於那些市井流氓,甚至還有過之而不及,對著井市流氓她大可唾罵之,但這個男人卻有本事讓她手足無措...
她是害怕的...真怕自己有一日會心軟...
今日是趕圩的日子,市集比往日還要熱鬨,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攤位前穿梭,人多了,蹲在她這小攤位挑選的人來來往往,寧靜君也格外的留神。
一直到了晌午時分,人群才少了些。
不遠處一空賣粉麵的小店人頭攢動,生意好極。
從那頭傳來一陣陣的飯香,寧靜君覺得餓了,翻了翻籮筐才想起來早上出來的匆忙,竟然忘記帶早飯出來了。
她長長地歎息一聲,隻有花點錢買來吃了,天有些涼,她倒有點嘴饞,挺想去那麵粉店吃點帶湯的熱食,但在那麵店外頭的人群實在駭人得很,這一去,不知得排多長的隊,她得守住這攤子,斷然是走不開的。
無耐之下,她匆匆跑到對麵的橋頭買了一下燒餅。
跑回來之時,但見一個男人蹲在她的攤位前挑選著,她趕緊走過去,招呼著道:"這位大爺,看看有什麼喜歡的,我這些衣裳啊雖然料子不是上乘的,但針線縫得細密,卻是極耐穿的。"
那正埋頭挑選著的中年男人一聽她的聲音,並扭頭過來衝著她咧嘴一笑。
這中年男人,身上穿的衣料子雖不是比不上錦緞子,卻也是極好的料子,然而他長相怪異,一臉的黝黑,那雙眼一隻往上揚、一隻往下垂,長得極不相襯,鼻子也是歪歪扭扭,此刻咧嘴一笑,更露出了那一口的黑牙。(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