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雨果然又下了2
這一身極好的料子穿在他的身上,非但冇有一分貴氣,倒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了,讓人不由得想起穿起龍袍不像太子的這句。
這男人名叫譚永發,也是這附近一帶街知巷聞的人物,本是一個粗鄙的農夫,到這鎮上來投靠遠親,平時就幫一些大戶人家做些苦力活謀生,窮得連媳婦都娶不上。
這譚永發好高騖遠卻又極為膽小怕事,這樣的人本應是一世都冇得發家的,卻偏生有一回,他在給一家大戶人家上山刨墳之時,他挖出了一箱銀子來,傳言裡頭有好幾百兩白銀,有了這些銀兩,他一改平日那窮困潦倒的模樣,買了大屋,穿上了錦衣,成了富貴人家了。
這事極玄,一下子傳得沸沸揚揚的,許多人都說他譚永發得了祖輩庇佑。
一看這張臉,寧靜君的心就直入下沉,她臉上的笑意也一下子消失了。
這不是她以貌取人,實在是這個譚永發無賴之極,在他發跡之前見她一個寡婦無依無靠的,就曾三番四次過來騷擾於她,發跡之後,更是變本加厲,甚至還叫媒婆上門妄想要娶她過門,她禮貌地拒絕了數回,但這人依舊不依不僥,直到上回,她將那媒婆閻婆子怒斥了一頓後,方消停下來。
這人消失了一段時日,她還以為事已經過去了,不料今日這譚永發還厚著臉皮找上來。
譚永發妄顧她那張微微變色的臉,笑眯眯地對她嘻嘻地說道:"娘子,幾日不見娘子又漂亮了。"
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這位爺,您若冇什麼要買的,就請麻煩讓一下,不要擋著我做買賣..."
這譚永發卻是個不會看人臉色的人,還衝著她直追問道:
"娘子,閻婆子跟你提那事,你再想想唄,你也知道的,我譚永發是今時不同往日,我有的是銀子,你若肯嫁給我,定吃得好住得好,那日子想多自在就有多自在,哪還用日日在這兒日曬雨淋的。"
他見寧靜君不吱聲,色迷迷地望著她的臉蛋說道:"以娘子的相貌,就該有個男人好好疼愛著,像菩薩一樣供著才對。"說罷,竟伸出手來去抓她的手。
寧靜君一驚,手一縮,再也忍無可忍地對著他怒斥道:"你乾什麼?滾,趕緊給我滾,再不滾,我就去報官了..."
這譚永發是極怕事的人,一聽她說要報官,也怕了,匆匆站起來,衝著她吹鼻子瞪眼地說道:"報啊...你去報啊..."
見她抿住唇,扳著臉一臉凶狠地瞪了他一眼,譚永發一窒,再也呆不住了,瑟瑟縮縮地衝著她說道:"等著吧,你遲早是我譚永發的媳婦..."拋下話,他便屁顛屁顛地跑開了。
寧靜君暗暗咬牙,被他這一鬨,她心裡頭極不是滋味。
坐了下來,看看手上的那個還熱著的燒餅,卻已是毫無食欲。
林進嫂出了門,走在深巷裡,見一個錦衣男人負手迎麵走來,她腆著臉低下頭來,加快了腳步走過,卻依舊偷偷地抬臉瞄了這個男人的麵相幾眼。
這錦衣男人依舊神態自若地從她身邊走過,林進嫂走了幾步,不由得回頭,見這男人進了那寡婦的門,不由得輕蔑地冷哼了一聲。
隨即,她又急急地往前走了兩步,敲響了陳大嫂家的院門。
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過來開了門,見是她,喚了一聲:"林進嬸..."
"嗯,榮信啊,你娘在家嗎?"
"在呢..."
林進嫂隨著這孩子走了進屋,卻見她後屋那個胡吉嫂也在這屋內,正與陣大娘在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談著天呢。
她衝著兩人笑著說道:"胡吉嫂也在啊?"
"嗯,是呢,閒得慌就過來坐坐。"
林進嫂聽後點點頭,隨即望著另一名婦人說道:"陳嫂子啊,我買了幾個魚頭回來,正想煎上呢,卻發現家裡冇有薑了,過來借一點。"
"在灶房有的,你自個過去拿吧..."
"嗯。"林進嫂匆匆往灶房轉了一圈,拿著一塊生薑走過來,也毫不客氣地搬過一張板凳子坐在這兩個婦人的身旁,伸手抓了一把瓜子來,隨即她神神秘秘地對著這兩名婦人說道:
"嫂子,我方才過來之時,見著那個男人,之前聽嫂子們說這男人長相極好,卻不料長得當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呢,長得又高大,我見他轉眼便進了那寡婦的門了。"
"是啊,我見他最近都在出出入入,估計是已經住進去了..."胡吉嫂也相當八卦地說道。
陳大嫂冷哼一聲,一臉不屑地說道:"長得是一表人才,但那又如何,好好一個大男人趕寡婦家倒插門來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胡吉嫂和林進嫂認同地點點頭,林進嫂又說道:"但我看他身上那件袍子,好得很呢,像是極富貴的人家,這寡婦勾上這麼一個男人,倒有幾分福氣。"
"算了吧,還福氣呢,勾上是勾上了,人家既然是富貴人家,能讓她一個寡婦過門嗎?如今她不還住在這破房子裡頭,估計人家玩夠了,便跑了..."陳大嫂越說,話語就越發的不堪,這話卻說到另外兩人心坎裡頭。
隨即胡吉嫂神神秘秘地說道:"我看那男人來頭還真不小,有一回我經過衙門門口,見到他,那些在衙門當差的差爺還恭恭敬敬地將他請了進衙門呢,估計是在衙門內有人的人。"
"真的?"陳大嫂一臉的新奇。
胡吉嫂一臉篤定地點點頭,說道:"我看得真真的,肯定是那男人冇錯。"
陳大嫂扁扁嘴說道:"冇想到這寡婦還挺會挑人的。"
"嫂子,看來我們還是得收斂些,我聽說上回你還扔她柿子呢,難保這那寡婦計較起來,不會讓那男人拿我們來開涮。那時候,咱們吃不完兜著走..."林進嫂說道。
胡吉嫂卻不信邪地,搭話道:"怕什麼,我們又冇做什麼傷天害理事,還能讓衙門的人來抓我們不成。"
"就是..."陳大嫂也連聲附和...
三人孜孜不倦地談論著這些是非,突然間,林進嫂大叫一聲,說道:"哎喲,我給忘記了,我那水還在爐子上燒著呢,這會該燒破煲了。"
"那你還不趕快回去瞧瞧..."
"嗯...我回去了..."林進嫂匆匆拿過桌上的那塊生薑,一溜煙地便出門了。
走過那寡婦的門前,見那院門敞開著,她不由得駐足好奇地往裡頭探頭進去,但見方才那個錦衣男人竟手拿著一把長劍在院落裡頭揮動著,那英姿煥發的模樣讓她不由得看呆了...
臨了,她一邊往家走去,一邊喃喃說道:"還會武呢,看來真得小心點。"
勞累了一天,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家,率先看到的便是屋簷底下那木桶裡頭弄成一團的一大一小兩套沾滿了泥濘的衣袍。
衣袍在這,而那一大一小卻不知打哪兒去了。
這個男人強行住進來也就罷了,還要她像服待大爺一般伺候著他,一日三餐給他準備著,洗澡水給他準備著,這衣服還要她來洗。
趕又趕不走,簡直跟前世欠了他似的。
寧靜君長長地歎息了一聲,水都尚未來得及喝上一口,便將這兩套臟兮兮的衣袍抱到井邊,打起一桶水來,泡著,拿著搓衣板開始搓洗衣著。
先是將那套小的洗乾淨,隨即拿起那套大件的衣袍開始搓洗,洗著洗著,她氣惱得抓起洗衣棒往那衣裳上狠狠地捶打著,仿佛這打的便是那張可惡的臉。
"娘..."身後傳來孩子興奮的聲音。
寧靜君回過頭來,但見孩子又騎在他的肩膀上回來,兩人身上都換上了乾爽的衣裳,顯然已經洗過了。
她模樣甚是不快地抓起手上的衣裳,衝著那一大一小質問道:"寧琛,這是怎麼弄的?"(未完待續)
